順暢許多。陳昌平這個人，話不多，但每一句都踩在點子上。李正心裡暗暗給他打了個勾。漢東政法係統裡，這樣的乾部不多了。高育良這麼多年的經營，把政法口快弄成了一個大圈子，能跳出圈子之外看事的，都是異類。陳昌平不一定是異類，但他至少知道深淺，知道李正要的是什麼。
送走陳昌平後，李正坐在辦公桌前，拿起那杯已經溫下來的茶，喝了一口。窗外的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天還陰著，潮氣從窗縫裡浸進來，辦公室裡有股淡淡的土腥味。他點了根煙，慢慢抽著，腦子裡把上午這兩場談話又過了一遍。
祁同偉來，帶著精心準備的材料，話說得滴水不漏，句句都在表忠，但李正能感到，他每一步都在試探。陳昌平不一樣。陳昌平說得沒那麼漂亮，但句句都是乾貨。兩個人都不是省油的燈，但李正判斷，陳昌平至少是帶著問題來的，祁同偉卻是帶著姿態來的。
他拿起筆，在台曆上畫了兩道線。祁同偉的名字下麵打了個問號，陳昌平的名字下麵寫了個“可觀察”。剛寫完，陳海龍敲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李書記，執法監督處王處長把摸底結果送來了。反貪局近三年案件，有將近四成沒有經過舉報中心登記。其中涉及陳岩石那個研究會遞來的線索，就有二十多件。”
李正沒抬頭，隻問了一句：“王處長人呢？”
陳海龍說：“在辦公室等著呢。您看是現在叫他過來，還是下午？”
李正把筆放下，說：“現在。該聽聽他的報告了。”
王處長進來時，李正剛把上午祁同偉和陳昌平兩人用過的茶杯推到一邊。陳海龍領著人，輕輕敲了敲門。李正抬了抬手，示意坐。王處長叫王端明，五十出頭，個子不高，方臉，戴一副銀邊眼鏡，鏡片後的眼睛不大，但看人時目光聚得很實。他是政法委執法監督處的老人了，在處裡乾了快十年，趙東江手下數得著的業務乾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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