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擁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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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奈美的臉離得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近到她每一次呼吸都拂過他的耳朵。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山茶花香——大概是洗發水的味道——混在樓道潮濕的空氣裡，讓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就沒有什麼對我想說的嗎，林航~”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尾音微微上揚。那雙藍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環境下亮得驚人，像是篤定他會說什麼。
林航的喉結動了動。
他當然有話想說。十八年了，他在心裡排演過無數次重逢的場景，給每個人都準備了一肚子話。但心裡想的是一回事，真見到本人，再加上被這麼按在牆上、被那雙眼睛這麼近距離地盯著看，又是另一回事。他的理智告訴自己應該坦誠一點，把所有攢了十八年的話都倒出來。但身體不配合——耳根先燒了起來，薄紅漸漸蔓延到臉上，最後連脖子都漲的通紅。
“我……”
他張了張嘴，舌頭像打了結。手心全是汗。
“你什麼？”香奈美沒有後退的意思，反而更近了一點，鼻尖幾乎要碰上他的。
林航的大腦徹底宕機了，他下意識偏過頭，不敢看她。
“靠的太近了，香奈美。”憋了半天，林航支支吾吾的說出這麼一句話。
香奈美微微眯起眼睛。
這個回答太敷衍了。分別了這麼久，就憋出這麼一句？她看著林航那張紅到耳根的臉，看著他躲閃的眼神。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這個認知讓她原本帶著幾分埋怨的心，一下子軟了半截。
但她不打算就這麼放過他。
“好吧，”她輕輕歎了口氣，語氣聽起來像是接受了這個敷衍的回答。林航緊繃的肩膀剛鬆了半分——
一隻手抬起來，指尖抵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臉正了過來。
“既然你不知道怎麼回答香奈美，那就讓香奈美來替你回答吧。”
香奈美吻了上去。
唇瓣輕輕貼上的刹那，山茶花香鋪天蓋地裹住林航。
他渾身猛地一僵，原本發燙的臉頰溫度陡然飆升，連指尖都泛起麻意。溫熱柔軟的觸感牢牢覆住他的唇，林航那略顯急促的呼吸與少女淺淡的呼吸交織在一起，樓道潮濕的涼意儘數被這突如其來的暖意衝散。
香奈美沒有急著加深這個吻，隻是輕輕貼著，藍眸半闔，睫毛輕掃過他泛紅的眼瞼。她能清晰感受到林航渾身緊繃，胸膛急促起伏，連抵在身側的手都慌亂地蜷縮起來。
許久她才稍稍退開一點，鼻尖依舊抵著他的，眼底漾開狡黠又柔軟的笑意，聲音黏糯溫熱，落在他唇畔： “這下，總該有話想對香奈美說了吧？”
林航視線渙散，整張臉紅得快要滴血，腦子徹底空空蕩蕩，隻剩鼻尖縈繞不散的山茶香氣，和方才柔軟觸感殘留在唇上的溫度，半晌都發不出半點聲音。
林航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最後憋出了一句連他自己都沒想到的話：
“你……你用的什麼牌子的洗發水？”
空氣凝固了一秒。
香奈美撲哧一聲笑出來，額頭抵在他肩膀上，肩膀抖個不停。笑聲在空曠的樓道裡回蕩，帶著一點點鼻酸。
“笨蛋引航者。”
她抬起頭，眼眶微微泛紅，但麵帶笑意。眼底藏著一絲壓不住的酸澀。她攢了那麼久的念想，好不容易等到重逢，終究舍不得逼得太緊。
“算了，先放過你了。走吧，先去買菜吧。”
話落，香奈美轉身向外麵走去。她的步伐看似輕快，背影卻藏著一抹難以掩飾的落寞。
看著她的背影，林航胸腔驟然發緊。十八年的缺席、無數次落空的重逢、虧欠她和所有人的遺憾，在這一刻儘數翻湧上來。
林航伸手，拉住香奈美。她轉身，看向還有些臉紅的林航。
林航盯著香奈美的臉，堅定的說道，“我會負責的，不管是你，還是大家。”
“這個時候還在想著大家嗎，不愧是你啊，引航者。”
香奈美笑著說，反手拉住林航的手臂，一起向超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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