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物力我不多說。收五毛錢的過路費補貼開銷，並不算敲詐。"
"你們若是不願交錢，大可繞道而行，沒必要出手傷人。看看，把我們好幾個鄉親打成這樣，這事怎麼算？"
話音落下，圍堵的村民再度躁動起來，棍棒農具紛紛舉起，口號聲此起彼伏。
一直縮在後麵的黎誌田這會兒摸著那根扁擔鑽了出來，也不吭聲，那雙精明的眼睛來回掃著四周的人，心裡已經在默算哪邊的空隙最大、萬一真打起來從哪衝出去能把損失降到最小。
高明遠又仔細拍了拍身上那件昂貴的呢子大衣，也跟著重新下了車，臉上沒了平日裡那副討好的笑，目光直直盯著東哥。不等趙東興開口，他上前一步，聲音清亮地說道：
"這位東哥，咱們得講講道理。"
"一開始你們村口攔路，張口就是一輛車五塊錢。我們猶豫片刻沒立刻交，你們的人就放話說，車停在這橋邊不交錢也得交。我就想問問，全中國哪有車停在路邊就要交錢的道理？"
"話還沒說完，你們的人先動手砸車、打人。這可是國家的車，租這一天就要上百塊錢，真要是砸壞了，把你們村賣了都賠不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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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哥目光掃過地上那幾個抱著胳膊哼哼的村民，瞬間明白了怎麼回事——就是自家幾個不爭氣的混混，敲詐不成，反被修理了。但是當著外人的麵，他又不能這時候自罰三杯，臉色冷了幾分，冷冷說道：
"我不管起因是誰對誰錯，但現在是我們的人躺在地上受傷了，這事我就必須管。"
"被打的四個人，一人十塊醫藥費，一共四十塊。錢交出來，你們開車走人。你們要是不賠也行，讓我們的人加倍打回來。幾位能開著這種豪車來的，肯定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我想也不會為了這點錢，真挨一頓打丟份兒吧？"
趙東興聞言非但不惱，反而輕笑一聲。他從兜裡掏出那包軟中華，抽出一根叼在嘴邊，慢條斯理地劃著火柴點燃。
深吸一口，煙霧緩緩吐出，他在眾人的注視下，眼神淡然如水。
"你說的對，四十塊而已，對於我來說，確實不多。"
"但你們要是把這當成敲詐勒索的買賣，那我一分錢都不會出。"
東哥眉頭猛地一蹙，剛要發作。趙東興卻抬手打斷了他，掃過眼前那一雙雙充滿貪婪和警惕的眼睛，又緩緩說道：
"不過，正好我要下鄉辦事，人生地不熟的，缺幾個帶路的向導。你們誰要是有意向帶路的，兩塊錢一個人！不管多少人，十個也好，一百個也罷，隻要跟得上我的車，到了地頭，我統統結賬！"
這話一出，現場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一滯，村民們麵麵相覷。
兩塊錢？
在這窮鄉僻壤，兩塊錢不是小數目，抵得上一個壯勞力在生產隊乾兩天的工分！外圍幾個本來就膽小的婦女先動搖了，拉著自家男人的衣角嘀嘀咕咕，眼神裡全是算計。中間幾個扛著鋤頭的漢子還在猶豫，手裡的家夥雖然沒放下，但眼神已經開始往東哥身上瞟，顯然是動心了。
就在雙方僵持之際，一直縮在駕駛座沒吭聲的郭小鵬忽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甚至有點輕柔，語氣平鋪直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在人心窩子上。
"各位大叔大嬸，咱們國家今年正在'嚴打'。聚眾攔路、敲詐勒索、甚至持械傷人，現在都是重點打擊對象。今年咱們漢東省槍斃了多少個流氓犯，你們心裡應該也有數。"
郭小鵬說的是農曆年，現在農村基本上隻講農曆，陽曆才1月2號，離農曆過年還有一個月呢，但1983年那場雷霆萬鈞的"嚴打"風暴，至今還讓所有人心有餘悸。
他頓了頓，目光幽幽地掃過那幾個領頭的，又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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