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口，一個年輕人“啪”地把茶缸頓在桌上，人跟著就站了起來。茶水晃出來，順著桌沿往下滴。他歪著脖子，斜著眼瞅趙東興，嘴角扯著點橫笑，話衝得很：“姓趙的，別以為有倆臭錢就能在我們崔家村地盤上撒野。想修那破渠？我告訴你，我們村不點頭，你一鐵鍬都別想動！這渠，你修不成！”
一嗓子砸下來，屋裡頓時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去。
這個年輕人叫崔全，是崔支書的兒子，在鎮上開了家理發店，也賺了點錢，覺得自己也是個人物了，加上父親是村支書，平時就是個蠻橫的主兒。上次趙榮彪他們過去商量，第一個拍桌子的也是他。
趙榮彪坐在趙東興身後的長條凳上，他輩分低，本就是陪著趙東興過來的。聽見這話，頭沒抬，眼皮先翻了上去，目光盯在崔全後腦勺上。那眼神跟平時懶洋洋的樣子完全兩樣，冷得瘮人。
崔支書坐在旁邊，沒有了上午賣魚時的殷勤，假裝罵了兩句兒子，又開始拱火：“我兒子話雖然糙了點，但也代表了我們村村民的態度。我們崔家村就在水庫下麵，根本用不上這渠的水。占我們的地給你們修渠，我沒臉去跟村裡人交代。你們下塘也和我們一樣的情況，對吧？”
下塘村的朱支書是個麵皮焦黃的中年人，也跟著搭腔，看熱鬨不嫌事大：“我們下塘也在水庫下頭，根本用不上渠道，還要平白被占了地，村民那邊真的交代不過去。而且這一條渠道直線拉過來，我們村身上那塊地可不像他們那麼陡峭，原本村裡還想種點桃子樹的！這桃子樹種好了，說不定三五年以後，能給村裡多添一輛拖拉機。”
兩人一唱一和，屋裡的氣氛瞬間繃緊了。
王大海坐在主位沒動，臉卻慢慢沉了下去。他沒吭聲，端起茶缸抿了一口，放下的時候缸底磕在桌麵上，“嗒”的一聲，不大，屋裡卻立馬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鬨夠了沒有？”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壓得人喘不過氣，“這是鄉裡開的會，不是你們村頭罵街。還有沒有點組織紀律？”
屋裡瞬間鴉雀無聲。崔全還梗著脖子想反駁，被王大海掃了一眼，到底沒敢再嚷嚷。
王大海目光在崔支書和朱支書臉上頓了頓，冷聲道：“你們兩個村的情況，鄉裡清楚。但這水渠是利國利民的工程，不是你們自家的小算盤。都盯著自己那一畝三分地，還談什麼發展？既然你們說沒好處，那今天就把話攤開，你們想要個什麼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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