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爸，你根本不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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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的風裹著漢東特有的濕冷，順著窗縫往屋裡鑽，刮得糊窗的紙簌簌地響。
金山一間不起眼的小平房裡，懸在房梁上的燈泡昏黃如豆，照得牆上斑駁脫落的石灰牆更顯破敗。黃雨虹翹著二郎腿坐在一把吱呀作響的藤椅上，指間夾著根煙，煙灰積了長長一截也沒彈。
他眼半眯著，落在對麵的女人身上，“再來一遍。”
冷雪坐在對麵的小板凳上，指尖按著那張皺巴巴的白紙，指節泛白卻紋絲不動。她抬眼掃過一行字，開口時聲音平得像結了冰的河麵：
“強哥，其實你別總給我買東西，你掙錢也不容易，錢多攢在自己身上實在。”
“停一下。”
黃雨虹指尖一撚，煙頭按滅在缺了口的搪瓷缸裡，聲響不大，在靜屋裡格外清晰。
冷雪話音頓住，抬眼看向他，沒有慌，隻靜靜等下文。
“語氣不對，太硬了。你要心疼他，做出舍不得花他的錢，又不願意拂了他的麵子的感覺”
她稍一沉吟，指尖在紙麵上輕輕挪了半寸，再開口時，尾音自然而然軟了半分，像裹了點灶上的溫氣：
“強哥，其實你別總給我買東西，你掙錢也不容易，錢多攢在自己身上實在。你這幾天來回跑，挺累的，這是我給你煲的湯，你一定要記得喝。”
“嗯。”黃雨虹指尖敲了下藤椅扶手，“接著往下。”
冷雪垂著眼，語速放得很慢，字字都像揉了點悵然，隻有按著紙的指尖沒動分毫：“我這輩子就這樣了，你一定要找一個好女人結婚，如果有下輩子……我一定嫁給你，伺候你。”
屋裡靜了幾秒，隻有燈泡的鎢絲發出細微的嗡鳴。
黃雨虹慢慢站起身，走到冷雪麵前站定。
他直起身，從口袋裡摸出個厚厚的牛皮信封，指尖一鬆，信封穩穩落在她膝頭，“你要記住，你不是在害人，而是在收拾一隻無惡不作的畜生，就像當年害你的那些畜生一樣。”
她伸手接住，指尖掃過信封的厚度，沒拆開看，也沒多問，隻垂著眼應了聲：“知道了。”
黃雨虹重新點上一根煙，吐出一口白霧，語氣淡得像窗外的風：“一定要記住你的名字叫冷雪。以前叫什麼，不用提，也沒人記得。收拾乾淨，別出岔子。”
冷雪點點頭，神色平靜，像是早便和從前的名字斷了乾係。
她起身推門出去，風卷著雪沫撲在臉上，她也沒偏頭躲，脊背挺得很直，一步步走進呼嘯的寒風裡。門軸吱呀一聲晃了晃，又慢慢歸位。
黃雨虹走到窗邊，隔著蒙著霧氣的玻璃，看著那個身影一步步往前走，直到拐過鎮口的土牆徹底消失。他才收回目光，從內袋摸出個視若珍寶的皮麵小本，就著昏黃的燈光劃了兩行。合本時哢噠一聲輕響，本子又塞回了原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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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就快到除夕。
趙東興這兩天腦子裡裝的全是年貨的事。畢竟他現在三萬多號員工，加上兼職的學生，每天給他產出幾十萬的美，這些才是他真正的衣食父母啊。
本來這事他打算直接丟給爺叔去操持，現在公司的大小事務基本上爺叔一手包辦，趙東興也樂得當甩手掌櫃。
趙東興站在爺叔辦公室門口，手剛搭上門把手，就聽見裡麵“砰”的一聲，像是鋼筆重重砸在桌上。他硬著頭皮推開門，賠著笑：“爺叔，年貨的事——”
“這種事你當老板的自己拿主意，別來煩我！”
爺叔頭都沒抬，桌上攤著厚厚一摞文件，老花鏡滑到鼻尖，手裡的鋼筆在紙上走得飛快，連個眼神都沒分給他。“什麼事都要老頭子來做，老頭子身體吃得消的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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