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高啟強、陳一文的受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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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春寒的風格外的冷，夾雜著小雪。
辦公區走廊的地磚冰涼刺骨，兩道身影筆直跪地，一動不動，任憑寒氣浸透四肢百骸。高啟強和陳一文這對難兄難弟，已經在這裡跪了整整一下午，心底的惶恐與焦灼，比冬日寒風更甚百倍。
起初葉飛飛接手紡織集團總經理一職，兩人便認定這位大小姐純粹是掛名掛職的甩手掌櫃，公司大大小小的經營、核算、對接事務，終究還是由他們兩位核心總監全權把控。
可短短幾日下來，二人才徹底摸清了葉飛飛的脾性。
平日裡公司台賬、產能調度、人員薪資、訂單對接這些繁雜工作，她一概不聞不問，甩手丟給兩人打理，半點心思都不放在經營上。
可但凡工作牽扯到伍長津，這位大小姐瞬間像換了個人，勁頭十足、格外上心，行事更是隨心所欲、毫無章法，全然不顧商業規則與成本利弊。
前日對接毛衣手工勞務費的事宜，伍長津也是抱著試探的心思，隨口提了一嘴，想問能否小幅上調工人單件酬勞，純屬有棗沒棗打一杆的客套試探，壓根沒指望真能調價。
高啟強和陳一文心想，這一單手工毛衣體量太過恐怖，足足兩千五百萬至兩千八百萬件的產能，別說單件漲價，哪怕隻上調一分錢，整體損耗都高達數十萬，若是小幅上漲，便是千萬級的成本增幅，根本沒有議價上浮的空間。
誰料不等二人開口，一旁滿目含情地盯著武長津的葉飛飛直接搶先接話，儼然一副戀愛上頭、不計後果的模樣：“既然你開口了，還有什麼好說的。以後合格品單件十二元，良品十五元，所有精品毛衣，統一給到十八元一件！”
話音落地的那一刻，高啟強和陳一文的心，瞬間徹底沉入穀底，涼得透透徹徹。
他們快速在心底核算賬目，龐大的訂單體量擺在眼前，按照葉飛飛這種漲價的方法，累計下來，公司憑空多出六七千萬的巨額支出！
這是什麼概念？放在1984年的當下，六七千萬是足以碾壓多數縣域全年財政收入。這種罪行要是放在30年前的北熊國，可以綁在坦克靶子上，讓幾百輛來T3練習準星了。
兩人瞬間渾身冰涼，想起以前跟黃總助吹牛聊天的時候，就一直告誡他們兩個。
別看趙總平日待人溫和、大方豁達，可隻有跟在他身邊的核心心腹才清楚，自家老板心狠手辣、手段卓絕，最忌諱手下人辦事不力、肆意妄為敗壞公司基業。他看似寬容大度，實則睚眥必報，你們看，得罪過他的人哪一個有好下場的。
王雨虹打了個酒嗝，說道。“那個塔寨村的林軍你們還有記得嗎？聽說他在自首前把自己的雙手摔斷了，你們想想誰摔跤能把自己雙手摔斷的！還有一些東西，我不敢跟你們說，說了怕你們嚇死！但你們要記住，哪怕是坑老板兩百塊錢，可能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哎！您們是不懂啊！要不是我在一直勸著老板，行事溫和一點，這金山縣早就掀起腥風血雨了。”黃雨虹露出一副舍身飼虎的悲憫模樣。
如今老板特意提拔他們二人入駐紡織公司，身居高位、手握實權，幫著葉飛飛把控全局。可他們眼睜睜看著葉飛飛戀愛腦上頭，一口氣造出六七千萬的巨額虧空，想著黃雨虹說到200塊錢就要了命的事，自己兩人還不被老板剁成臊子。
跑，是絕對跑不掉的。陳一文的弟弟，高啟強的弟弟妹妹都在金山縣，甚至在老板的眼皮子底下。兩人一番合計，心一橫，勇敢麵對吧，徑直來到趙東興的辦公室門口，筆直跪地，靜待發落。
值守的戚京生撞見這一幕，滿臉錯愕，連忙上前勸說：“兩位總監，現在是下午三點，老板正在午休，你們先起身回去，晚點再來彙報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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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刻的高啟強與陳一文，早已被惶恐衝亂了心神，壓根不信這番說辭。
這麼冷的天，日頭偏西，哪有下午三點還在睡午覺的道理？二人下意識認定，這是趙東興刻意設下的考驗，考驗他們的認錯態度與忠誠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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