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算。正常對局，不出百手，自己必然會被徹底碾壓，毫無翻盤可能。
但崔業不能輸，也不想輸。他不想別人就踩著自己的肩膀這樣上去，圍棋界有一句話，叫做“13歲不成國手則終身無望”。
他已經21了，沒人教導，隻靠自己自學摸索。雖然在業餘界小有名氣，但是每次碰到職業選手都毫無還手之力。素來迂腐刻板、循規蹈矩的崔業，在這絕境關頭，徹底跳出了固有章法。
如果棋盤之內贏不了，便索性跳出棋局規則，打起了盤外的主意。
每一子落下，他都極致緩慢，反複斟酌、久久思索，哪怕是毫無爭議的定式落子，也要沉吟許久才肯落下。
上次和李昌鎬對戰，李昌鎬那堅如磐石的棋路折磨得他痛苦不堪，但偏偏是這種痛苦的經曆，把他硬生生折磨得漲棋了。
李昌鎬穩如磐石的防守章法、步步求穩的對局理念，還有各種小技巧的思路，都讓他受益匪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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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麵對吳清源的滔天攻勢，他照搬死守戰術，步步龜縮、層層防禦，哪怕局勢步步潰敗，硬生生扛住了一波又一波的碾壓式進攻，守住了最後幾乎於飄渺的一絲希望。
邊上觀棋的人早就在無奈搖頭了。兩人實力差距無法逾越，圍棋下到這裡，崔業幾乎已經全線崩壞，不知道他還在堅持什麼。
此前對陣李昌鎬，他尚有一線翻盤希望，勝率堪堪百分之一；可如今麵對吳清源，棋盤局勢早已崩壞到底，勝率不足萬分之一，十萬分之一，敗局早已注定。
吳清源看著眼前死撐到底、頑抗不退的年輕棋手，眼底滿是無奈與哭笑不得。
他見慣了棋壇天才的淩厲張揚，也見過無數棋手落敗後的頹然認輸，卻是第一次碰到這般不講規矩、死磕到底的業餘棋手。
明明大勢已去，卻偏偏沉得住氣，硬生生拖著自己陪他慢慢耗。
無奈之下，年過七旬的吳清源，隻能耐著性子，陪著崔業一步步慢慢落子。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賽場觀眾漸漸散去，工作人員也陸續等候許久，整場對局漫長又煎熬。
初春白晝短暫，天色緩緩暗沉，不知不覺間，對局已然僵持了幾個小時。
吳清源年事已高，身子骨早已不複當年，這般長時間凝神對局，耗費心神極大，腹中早已空空如也，泛起陣陣饑餓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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