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批了這個項目，而是為什麼要批這個項目。
劉澤沒有說話，而是喝了口茶。
繼續聽著。
高育良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積壓多年的東西一次吐儘：“當時的市長李達康沒批。趙瑞龍先找的他，被他擋了回去。然後趙瑞龍才來找我。”
“當時我心想，一個紈絝子弟，拿著他老子的名頭到處招搖，能有多大的能量？”
“他跟我說，隻要我簽了字，他就讓他父親把李達康調走，還讓我進省委常委班子。”
“我當時覺得這是個笑話，你一個商人？調走一個正廳級乾部？還讓我進省委常委？”
“這是兒戲嗎？所以我索性跟他說：你要是真能把市長李達康調走，這項目我就批了。”
說到這裡，高育良的表情裡帶著一種至今仍未完全消退的不可置信，仿佛回憶起那件事，依然讓他覺得荒謬。
“結果沒過多久，李達康竟真的被調走了。”
“李達康是呂州本來的市長，是趙立春看重，感情又深厚的大秘。”
“但就是這樣，他依然被調走了，從呂州調任林城。”
“後來，我就批了那個項目。”
“再後來，我竟就真進了省委常委。”
說到這，高育良把眼鏡取了下來，捏在了手裡，苦笑道，“原來權力的遊戲，真的可以這麼玩？”
“是他趙立春一個人這麼玩，還是大家都在這麼玩？”
劉澤靜靜地聽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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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白了。
這時候的高育良，是迷茫的。
他對呂州的美食城項目的審批，應該是很忐忑不安的。
而且，他的權力觀，政績觀，也處在一個巨大的考驗之下。
這位育良同誌，可能已經找了很多人了，但結果是四處碰壁。
高育良現在陷入了一個困境。
向後退，前途喪失。
退無可退。
向前進，就不可避免的上了趙家的賊船。
畢竟這個湖上美食城，在趙立春任一把手大老板的當下和這個經濟第一的時代，可能不算什麼。
但以後，風向轉變。
這就是高育良是趙家幫的證據。
這就是曆史遺留的問題。
而對於這個當下與未來，理想破碎與現實迫切的形勢下。
這位儒雅的學者，似乎想同時保住良知和前途。
但他卻根本無門。
這是奢侈的。
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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