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僵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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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這群阿諛奉承的人群中，出現了一個讓人意想不到的身影。
漢東省公安廳廳長，祁同偉。
祁同偉今天沒有穿那身象征著權力的警服。
而是特意換上了一套洗得發白的舊運動服，腳上穿著一雙普通的膠鞋。
他擠開人群，直接走進了陳岩石的院子。
陳岩石此時正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冷眼看著門外那些趨炎附勢的官員。
看到祁同偉走進來，陳岩石冷哼了一聲，別過臉去。
他最看不起的，就是祁同偉這種靠著鑽營往上爬的人。
祁同偉卻絲毫不覺得尷尬。
他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容，走到院子的角落裡，十分自然地拿起了那把靠在牆上的大掃帚。
“陳老，您這院子裡落葉太多了，我幫您打掃打掃。”
祁同偉說著，彎下腰，開始認真地掃起地來。
門外的官員們都看傻了眼。
堂堂一個正廳級的公安廳長，手裡握著全省十萬警察的生殺大權。
此刻竟然像個清潔工一樣，撅著屁股在養老院裡掃地？
這臉皮也太厚了吧！
但祁同偉根本不在乎別人的目光。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有多危險。
高育良在會上倒向了趙東源，但他祁同偉的爛攤子，高育良根本兜不住。
而趙東源又給他下了死命令，讓他自己把山水集團的首尾擦乾淨。
可是丁義珍跑了，陳海出車禍了，大風廠燒了。
這所有的屎盆子，隨時都可能扣在他祁同偉的頭上。
他現在就是懸崖邊上的一根雜草。
他必須再給自己找一把新的保護傘，而且是最大的那一把。
沙瑞金。
隻要能討好陳岩石，通過陳岩石在沙瑞金麵前美言幾句。
他祁同偉或許就能逃過這一劫。
為了權力，為了生存。
尊嚴？臉麵？
當年在漢東大學的操場上，他為了前途向梁璐下跪的那一刻起。
他祁同偉，早就沒有尊嚴了。
“嘩啦……嘩啦……”
掃帚摩擦地麵的聲音在院子裡回蕩。
祁同偉掃完了落葉，又找來一把鋤頭，開始在院子的花壇裡翻土、除草。
他乾得大汗淋漓，泥巴沾滿了褲腿和鞋麵。
甚至連指甲縫裡都塞滿了黑泥。
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地地道道的老農。
陳岩石坐在藤椅上，看著撅著屁股在花壇裡刨土的祁同偉。
眼神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厭惡。
“祁廳長。”
陳岩石終於忍不住開了口，聲音冰冷。
“你堂堂一個公安廳長，不在局裡破案，跑到我這裡來裝什麼孝子賢孫？”
“海子的車禍，凶手抓到了嗎！”
聽到陳岩石的質問。
祁同偉停下了手裡的鋤頭。
他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直起腰，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改變。
“陳老，專案組正在全力偵破。”
祁同偉語氣誠懇，姿態放到了泥土裡。
“我今天休息，就是想來看看您，幫您乾點粗活。”
“隻要您老高興，我這掃地翻土的活，以後天天來給您包了。”
祁同偉說完，繼續彎下腰，用力地揮動著鋤頭。
汗水順著他的下巴滴落在泥土裡。
他在賭。
賭陳岩石這個心軟的老頭，會被他這副低聲下氣的模樣打動。
賭沙瑞金看到他如此賣力地巴結老革命，會給他一條生路。
泥土翻卷。
祁同偉一鋤頭下去，狠狠地砸碎了一塊堅硬的土坷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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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
漢東省，京州市郊區的養老院裡。
祁同偉依然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舊運動服。
他正揮舞著鋤頭，在陳岩石院子裡的花壇裡翻著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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