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囑咐呂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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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海和陸亦可起身離開。
走到門口的時候,陸亦可忽然回過頭來,看了季昌明一眼,似乎想問點什麼。
但最終隻是抿了抿嘴唇,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轉身走了出去。
門重新關上,辦公室裡又恢複了寂靜。
季昌明在沙發上坐了好一會兒,臉上的表情如同是一湖被風吹皺了又漸漸平靜下來的水。
他不是一個多愁善感的人,幾十年的檢察生涯早就把他磨礪得處變不驚、冷峻沉靜。
但今天,心裡總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像是一片陰雲盤桓在頭頂,壓不下去也散不開。
漢東的局勢越來越微妙了!
新書記沙瑞金磨刀霍霍,高育良不動聲色,李達康如坐針氈,劉省長坐山觀虎鬥,侯亮平這頭小老虎又四處亂撞。
檢察院夾在這些人和事中間,就像一隻在激流中打轉的小船,稍有不慎就會被卷進漩渦。
侯亮平今天擅自去光明區公安分局抓程度的事情,已經被王開放一個電話頂了回來。
王開放雖然沒再繼續追究,但這件事在季昌明心裡投下的陰影遠比表麵上看起來要大得多。
自己雖然不太了解王開放,但是這個人雖然年輕,但處事果斷、思維縝密,絕對不是那種會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的人。
今天的事情王開放算是給了檢察院一個台階下。
但如果侯亮平再這麼鬨一次,王開放還會不會再給第二次麵子,就不好說了!
自己不能再讓局麵失控了。
侯亮平這個孫猴子他一時半會兒管不住,那就得從別的地方多做幾道保險。
陳海這邊他已經敲打過了,陸亦可那裡也借機提了醒。
但還需要一個人——一個在反貪局內部能幫他看著點、隨時向他通風報信的人。
這個人不能是陳海,不能是陸亦可,更不能是侯亮平,必須是反貪局裡的老資格。
是那種既有分量又有城府、平時不聲不響但關鍵時刻靠得住的人。
拿起電話,撥通了反貪局副局長呂梁的號碼。
呂梁來得很快。
他接到電話之後,沒有多問一句,放下手頭的材料就出了反貪局大樓,坐上車徑直趕往省檢察院。
呂梁這個人,在漢東省檢察院反貪局已經工作了將近二十年,從科員乾到副處長,再到副局長,一步一個腳印,每一步都踩得紮實而沉重。
他是那種典型的業務型乾部,話不多,但心裡有數;不張揚,但眼睛裡裝得下事情。
反貪局這些年辦過的大案要案,一大半都有他的參與和貢獻,可偏偏在副局長的位置上卡了快十年,遲遲沒有更進一步。
呂梁走進季昌明的辦公室,微微欠了欠身。
他的頭發已經有些花白了,臉上的皺紋深刻而分明,像是一張被歲月揉皺了又攤平的地圖。
但他的背依然挺得筆直,眼神依然沉穩有力。
季昌明站起身來,親自迎了兩步。
把他讓到沙發上坐下,然後轉身走到茶台前,給呂梁沏了一杯茶。
這個動作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同尋常的親密——在檢察院,能讓季昌明親自沏茶的人,屈指可數。
“老呂,來,嘗嘗這茶,前陣子別人送我的,味道還不錯。”
季昌明把茶杯遞到呂梁手上,自己也端了一杯坐回沙發上。
呂梁接過茶杯,道了聲謝,低頭抿了一小口,然後抬起頭來,目光平靜地看著季昌明。
沒有主動開口。
知道季昌明叫自己來,絕不隻是為了喝茶。
到了他這個年紀、這個位置,領導請喝茶意味著什麼,自己心裡比誰都清楚。
這不是喝茶,這是話裡有話!
季昌明也不急著進入正題。
端著茶杯,慢悠悠地轉著,像是在暖手,又像是在斟酌怎麼開口。
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歎了口氣,用一種幾乎可以稱得上推心置腹的語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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