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世俗求生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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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觀音做出饒有興致的樣子。
“便說前幾日，老衲考校他佛理，三次問佛。”
法明清了清嗓子，學著方丈的口氣：“玄奘，何為佛？”
“我那徒兒當即合十一偈。”
法明搖頭晃腦地念誦起來：“佛在靈山莫遠求，靈山隻在汝心頭。人人有個靈山塔，好向靈山塔下修。”
觀音持著九環錫杖的手指，不易察覺地蜷縮了一下。
這偈子，意境不低。
法明愈發來勁：“老衲又問，既人人有佛，何以不見？”
“玄奘再答一偈：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台。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
“此二偈一出，滿座皆驚，再無人敢與他對辯。”法明撫著長須，笑得合不攏嘴。
觀音沉默了。
這兩首偈子，闡述的是由淺入深的兩種修行境界，放在佛門之中，也屬上乘禪理。
以玄奘的年紀，能悟出其一，已是天縱之才。
“此偈，真是玄奘自悟？”觀音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大士有所不知。”法明壓低了聲音，帶著一股子炫耀的神秘感，“這兩首驚世佛偈，並非玄奘自創。”
“那是何人所授？”
“是前任江州知府，玄奘的父親！”
法明讚不絕口：“那位大人，才是真正的活佛在世！”
李言。
又是這個李言。
觀音的心湖，翻起了滔天巨浪。
斬殺佛門定光歡喜佛的是他。
如今，潛移默化，改變佛門取經人佛學根基的，還是他。
此人，究竟想做什麼？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一邊與佛門為敵，一邊又用更高深的佛理來培養佛門的取經人。
這番操作，完全不合常理，讓她根本看不透。
“阿彌陀佛。”觀音宣了聲佛號，“天色已晚，老僧想在貴寺借宿一晚，不知是否方便？”
“方便，太方便了！”法明連忙應下，“大士能留宿金山寺，是我等的榮幸！”
入夜。
月黑風高。
觀音盤坐在客房的蒲團之上，寶相莊嚴。
下一刻，她的元神無聲無息地離體而出，化作一道凡人肉眼不可見的虛影，飄向了僧眾居住的禪院。
玄奘所住的禪院，位於寺廟後山，頗為清靜。
觀音懸浮於半空，屈指一彈。
一縷細微的火星，無聲地落在了禪院屋舍的窗欞之上。
那火星看似微弱，遇木則燃，火勢以一種極快的速度蔓延開來。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整間禪院便被熊熊烈火吞噬，滾滾濃煙衝天而起。
“走水了！走水了！”
守夜的僧人發現了火情，驚慌地敲響了銅鑼。
“鐺！鐺！鐺！”
急促的鑼聲劃破了金山寺的寧靜。
無數僧人從睡夢中驚醒，提著水桶，端著木盆，倉促地向後山跑去。
可當他們趕到時，大火已經封鎖了所有的門窗，烈焰滔天，濃煙滾滾，根本無法靠近。
“玄奘師兄他們還在裡麵！”
“完了，這麼大的火，怕是……”
“阿彌陀佛，可惜了玄奘一身的悟性，竟要葬身火海。”
眾僧扼腕歎息，卻又無計可施。
高空之上，觀音神情淡漠地注視著這一切。
她算準了時機。
待到玄奘被濃煙嗆得昏迷，在生死邊緣徘徊之際，她便會降下甘霖，撲滅大火，將其救出。
如此，一場磨難便算功德圓滿。
西行大勢，不容有失。
然而，禪院之內的情況，卻與她預想的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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