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壯士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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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的城牆，在身後化作一道模糊的墨線。
唐王李世民親賜的紫金缽盂，九環錫杖，錦襴袈裟，都妥善安放。
玄奘，或者說唐三藏，騎在馬上，身後是百餘名大唐精銳禁軍。
這些人，是皇帝最後的體麵，也是凡俗王權能給予的最高護衛。
出了玉門關，天地間的景色便驟然一變。
不再有阡陌交通，雞犬相聞。
隻有一望無際的荒原，和遠處連綿起伏、色澤枯黃的山脈。
才走了不到半天，隊伍的行進速度就慢了下來。
前方的山林，黑黢黢的。
林中沒有鳥鳴，隻有死寂。
偶爾一聲不知名野獸的咆哮，從深處傳來，讓訓練有素的禁軍都忍不住握緊了兵器。
“聖僧，這地方……邪性的很。”
一名校尉湊到唐三藏馬前，壓低了聲音。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手背青筋畢露。
唐三藏勒住馬，看著眼前幽深的林子。
他自幼被父親李言教導，深知這世間有妖魔鬼怪，遠非凡人能敵。
“諸位，貧僧此去西天，路途十萬八千裡，妖魔無數，九死一生。”
他的聲音很平靜，傳遍了整個隊伍。
“爾等皆是大唐的棟梁，有父母妻兒，不必隨我一同赴死。”
“現在折返，還來得及。”
“陛下那邊，貧僧自會修書一封，說明原委，絕不牽連各位。”
禁軍們一陣騷動，但沒有人動。
為首的軍士長翻身下馬，對著唐三藏單膝跪地。
“聖僧此言差矣。”
他抬起頭，一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滿是決然。
“我等出發前，便已將身家性命置之度外。”
“能護送聖僧西行，求取大乘佛法，是我等的造化，也是為子孫後代積攢的福報。”
“我等皆是軍中孤身之人，了無牽掛，死亦何妨！”
“死亦何妨！”
百餘名禁軍齊聲怒吼，聲震林梢，驚起一片黑鴉。
軍士長站起身，抽出腰間橫刀。
“聖僧，若我等不幸儘數殞命於此，隻求您取得真經之後，能為我等念上一段往生經文，超度亡魂。”
唐三藏雙手合十，低頭一禮。
“阿彌陀佛，貧僧應下了。”
“列陣！”
軍士長一聲令下。
盾牌手在外，長槍手在內，弓弩手居中，將唐三藏和馬匹牢牢護在核心。
一個標準的行軍戰陣，在這片詭異的山林中，緩緩推進。
“咻——”
一道黑影從林中爆射而出，快到肉眼難以捕捉。
隊伍側翼的一名盾牌手連人帶盾，被整個卷走，慘叫聲被硬生生掐斷在喉嚨裡。
“是蛇妖！”
有人驚呼。
不等他們反應，另一側的樹冠上，數道黑影撲下。
是妖狼。
這些狼妖體型如牛犢，速度快得離譜，凡人的弩箭射在它們身上，隻發出一連串“叮叮當當”的脆響，連皮都破不開。
一個照麵，防線就被撕開了一個口子。
慘叫聲，兵器碰撞聲，血肉撕裂聲，此起彼伏。
這片山林，徹底活了過來。
它變成了一座吞噬血肉的磨盤。
唐三藏被護在中間，他能做的，隻有不斷念誦經文。
可經文無法退敵，佛號不能救命。
他眼睜睜看著一個個鮮活的生命，被拖入黑暗，化為碎肉。
夜幕降臨。
殘存的十幾名禁軍背靠著背，圍成一個圈，點起了篝火。
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傷，臉上寫滿了疲憊與絕望。
“吼！”
一聲驚天動地的虎嘯，震得整個地麵都在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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