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門挑釁
“她們說夫人哭著求將軍，千萬別碰您，說您身份卑賤，能留在府裡，已經是抬舉了，若是再承了寵，豈不是臟了將軍府的地方……”
啪的一聲，柳姨娘手中的梳子被狠狠拍在桌上。
她猛地轉過身，一雙美目裡滿是怒火：“她當真這麼說？”
她最得意的，便是這張臉，和這份從太子府出來的身份。
可到了謝眉蕪嘴裡，竟成了卑賤？
她和謝眉蕪明明長得那麼像，憑什麼她就能當高高在上的主母，自己就活該被作踐？
雪枝被她嚇了一跳，連忙跪下：“奴婢也隻是聽來的，主子息怒。”
“息怒？”柳姨娘冷笑一聲，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她不讓我好過，我偏要讓她不痛快！”
“備轎，我要去給夫人請安。”
謝眉蕪正因為府裡多了個柳姨娘而心煩意亂，聽見下人通報說柳姨娘來了，她一口氣沒上來，險些把手裡的茶盞給捏碎了。
這個賤人，還敢主動送上門來！
“妾身給夫人請安。”
柳姨娘一進屋，便對著主位上的謝眉蕪盈盈一拜，那姿態，挑不出半點錯處，可說出來的話，卻句句帶刺。
“說來，這還是妾身入府後，頭一回見到夫人呢。瞧著夫人的模樣，再瞧瞧自己，妾身總算明白，為何將軍會憐惜妾身了。”
她抬起頭，衝著謝眉蕪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都說你我姐妹二人長得像，可依我看，終究還是有些不同的。隻可惜，出身不同，命也不同。不過現在好了，你我姐妹到底是在一處，一同伺候將軍，也算是一種緣分了。”
這話，無異於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謝眉蕪的臉上。
什麼叫出身不同命也不同？什麼叫一同伺候將軍？
她是在說，她謝眉蕪，堂堂太傅府的嫡女，如今和一個青樓舞姬，沒什麼兩樣！
“你放肆！”謝眉蕪氣得渾身發抖，猛地站起身，揚手就要朝那張含笑的臉上打過去。
柳姨娘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反而迎著她的巴掌，往前挺了挺胸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夫人要打便打。隻是，妾身這張臉，是太子殿下親手賞給將軍的。夫人這一巴掌打下來，打的是妾身的臉，還是太子殿下的臉，可就說不清楚了。”
謝眉蕪揚起的手，就那麼僵在了半空中。
太子……
這兩個字，瞬間抽乾了她全身的力氣。
她死死地瞪著眼前這張與自己酷似的臉，那張臉上得意的笑，讓她下不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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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謝眉蕪的手，舉也不是，放也不是
柳姨娘施施然地轉身離去，那搖曳的裙擺，像一朵得勝歸去的花。
謝眉蕪那隻揚在半空的手，就那麼僵著，指尖都在發抖。
屋子裡，一眾丫鬟婆子連呼吸都忘了，死死地垂著頭，生怕被主子滔天的怒火波及。
過了許久，謝眉蕪才像是脫了力一般，緩緩將手放下。
她一張臉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最後，喉嚨裡擠出一聲低吼。
“狐媚子！不知廉恥的狐媚子！”
桌上的青瓷茶具被她一把揮到地上，摔得粉身碎骨。
偏房的窗下，沈舒榮正拿著一把小剪刀，慢條斯理地修剪著一盆蘭草。正房傳來的動靜，一字不落地進了她的耳朵。
她剪下最後一截枯黃的葉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暢快的笑意。
鬥吧，鬥得越凶越好。
入夜，沈舒榮被念蕊叫到了正房。
屋裡隻點了一盞昏暗的油燈，謝眉蕪卸了妝，穿著一身素色的寢衣，靜靜地坐在榻上。
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隻剩下一具空洞的軀殼。
她聽見腳步聲，緩緩抬起眼，那雙眼睛裡，沒有了白日的瘋狂，隻剩下死水一般的沉寂。
“我要回娘家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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