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饒命
夜裡，沈舒榮找到給柳姨娘送藥的小丫鬟雪枝。
她沒有多說，隻是將一包用油紙裹好的草藥，連同一塊分量不輕的碎銀，一起塞進了雪枝手裡。
“這是些安神助眠的藥草，沒什麼金貴的。”
“柳姨娘傷在臉上，夜裡定然輾轉難眠，你把這個混在藥渣裡一道燒了，那安神香氣能讓她睡個好覺。”
雪枝掂了掂手裡的銀子，又看了看沈舒榮那張溫順無害的臉，沒多想就應了下來。
畢竟，誰會懷疑一個連說話都不敢大聲的丫鬟呢。
兩天後，一聲淒厲的尖叫劃破了將軍府清晨的寧靜。
柳姨娘院裡亂成了一團。
她那張原本與謝眉蕪有五六分相似的臉，此刻爬滿了紅疹膿包，皮肉翻卷，潰爛不堪，瞧著比惡鬼還要駭人。
“是她！是謝眉蕪那個賤人乾的！”
柳姨娘瘋了一樣將妝台上的東西全都掃到地上，嗓音尖利得刺耳。
“她嫉妒我的臉！她想毀了我！將軍！將軍救我！”
江離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他看著那張已經看不出人形的臉，胃裡一陣翻攪，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
“搜。”
他隻說了一個字。
親衛隊很快將茶花軒圍了起來。
謝眉蕪正在用早膳，聽見動靜，剛想發作，就看見江離帶著人，麵無表情地走了進來。
“將軍，您這是做什麼？”
江離沒理她，親衛們已經開始在屋裡翻找。
很快，一個親衛從妝台最底下的一個胭脂盒裡，搜出了一小包用紙裹著的淡黃色藥粉。
府裡的大夫被叫了過來，將那藥粉和柳姨娘藥碗裡的殘渣一對比，當即跪了下來。
“回將軍，這藥粉，與姨娘藥中所含毒物，一般無二。”
謝眉蕪的腦子嗡的一聲，血色從臉上瞬間褪儘。
“不是我！我沒有！”
她衝到江離麵前，想去抓他的袖子，卻被他側身避開。
“將軍，你信我，我真的沒有！是有人陷害我！”
江離看著她這副失態的模樣，眼神冷得像冰。
他想起了那個被送官的林嬤嬤，想起了她對下人非打即罵的樣子。
證據確鑿，他找不到信她的理由。
“從今日起，禁足茶花軒，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踏出院門半步。”
說完，他轉身就走，再沒看她一眼。
謝眉蕪被關在正房裡，砸了滿屋子的瓷器。
等她發泄完了，整個人癱坐在地上，腦子才慢慢冷靜下來。
陷害。
一定是有人陷害她。
府裡跟她有仇的，除了柳姨娘，還有誰？
一個身影，漸漸在她腦海裡清晰起來。
沈舒榮。
“來人！把沈舒榮給我叫過來！”
沈舒榮被帶進屋時，謝眉蕪正坐在椅子上，一雙眼睛，淬了毒似的死死盯著她。
“說，是不是你乾的？”
沈舒榮嚇得腿一軟，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
“夫人……您在說什麼？奴婢聽不懂……”
“聽不懂？”謝眉蕪冷笑一聲，起身，走到她麵前，一腳踹在她肩上，“柳姨娘出事那天，你在哪兒？在做什麼？”
沈舒榮疼得悶哼一聲，眼淚瞬間就湧了出來，哭著回話。
“回夫人……那天一整天，奴婢都在將軍的書房伺候筆墨……將軍和幾位親衛都可以作證，奴婢一步都未曾離開過……”
謝眉蕪的動作僵住了。
有江離作證，那就不可能是她。
可除了她，還能有誰？
沈舒榮趴在地上，一邊哭，一邊低聲喃喃，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提醒。
“夫人……您說，會不會是……柳姨娘她自己做的？”
謝眉蕪猛地低頭看她。
“她……她恨毒了您，又想不出別的法子……索性就毀了自己的臉，來陷害您，好讓將軍徹底厭棄您……這樣，她就能……”
剩下的話，沈舒榮沒敢說，隻是哭得更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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