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一方庇護
一瞬間，所有的怒火都被恐懼澆滅了。
“將軍……”謝眉蕪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我……我隻是……”
江離一步一步地走近，那迫人的氣勢，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我問你，你剛剛在罵誰？”
“我沒有……”謝眉蕪下意識地否認，“將軍有了新人，忘了舊人，妾身心裡嫉妒，才說了幾句胡話……”
江離看著她這副惺惺作態的模樣，隻覺得無比厭煩。
他想起方才沈舒榮是如何苦勸他來自己這裡，再看看眼前這個不管不顧、撒潑叫罵的女人。
他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懶得給她，隻冷冷吐出幾個字，“不知所謂。”
說完，他再也沒看她一眼，轉身拂袖而去。
謝眉蕪一個人僵在原地，夜風吹過，她隻覺得渾身冰冷。
她把這一切，都結結實實地算在了沈舒榮的頭上。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謝眉蕪就帶著幾個氣勢洶洶的婆子，又一次殺到了秀芳閣。
她一腳踹開沈舒榮的房門，厲聲喝道：“沈舒榮，給我滾出來！”
然而，屋子裡，空空如也。
床上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桌上的茶杯倒扣著，除了空氣裡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艾草香，再沒有半個人影。
人，不見了。
謝眉蕪在空無一人的屋子裡站了半晌，一口氣堵在胸口，幾乎要把自己憋炸了。
人呢？那個賤人跑哪兒去了？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儘，帶著微涼的濕意。
沈舒榮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在老夫人的院子外，一身半舊的素色衣裳，烏黑的頭發隻用一根木簪挽著，整個人瞧著乾淨又素淨。
不多時，院門從裡麵打開，一個穿著深褐色比甲的婆子走了出來。
是老夫人的心腹，於嬤嬤。
於嬤嬤一抬眼，就看見了立在晨霧裡的沈舒榮，腳步頓了一下，眼神不著痕跡地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沈姑娘，”於嬤嬤開了口，聽不出喜怒，“老夫人一早就在佛堂禮佛了，不見外客。姑娘還是請回吧。”
她說完，又補了一句，“老夫人最是喜靜，尤其不喜心思不正的人，擾了她老人家的清修。”
這話說得已經很明白了。
沈舒榮臉上不見絲毫慌亂，隻往前走了一小步，恭恭敬敬地福了福身子。
“嬤嬤誤會了。奴婢並非有意叨擾。隻是聽聞老夫人常年受頭風之苦，夜不能寐。奴婢恰好懂些粗淺的醫理，或許能為老夫人分憂解難，這才鬥膽前來，並非有旁的念想。”
於嬤嬤對上她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心裡倒是有些意外。
這丫頭瞧著不像是個會耍心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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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老夫人的頭風是老毛病了，疼起來的時候，真是要人命。
她對老夫人忠心耿耿，一聽這話，心就動了。
“你且在這兒等著。”
於嬤嬤丟下一句話，轉身進了院子。
佛堂裡，檀香嫋嫋。
於嬤嬤將沈舒榮的話一五一十地回了。
閉目撚著佛珠的老夫人連眼皮都沒掀一下，隻冷淡地回了句：“一個黃毛丫頭，能有什麼真本事？不過是想攀高枝，尋的又一個由頭罷了，打發了。”
“老夫人，”於嬤嬤卻低聲勸了一句，“便是死馬當活馬醫，讓她試試也無妨。若真能解了您的苦楚，那是天大的好事。若是個嘴上沒毛的騙子，戳穿了，重重地罰了，也叫她徹底死了這條心。”
這話，倒是說到了老夫人的心坎上。
沈舒榮被領進佛堂時，老夫人正端坐在蒲團上，手裡那串烏沉沉的佛珠，撚得油光發亮。
她跪下磕頭，動作規矩，不卑不亢。
“奴婢沈舒榮，給老夫人請安。”
老夫人這才抬了抬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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