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開門的是個麵生的中年男人,一身短打,眸光銳利。他上下打量著這個渾身臟兮兮、看不清麵容的小子,沒說話。
“我要見鶴林元。”沈舒榮嗓音格外穩,不由得讓人多留意幾分。
那人沒吭聲,隻是側過身,默默讓開一條路。
院子不大,處處透著一股子尋常人家的煙火氣,可沈舒榮知道,能住在這種地方的,絕不尋常。
正廳裡,一個穿著寶藍色錦袍的年輕男人正背對著她,擦拭著一把長劍。
聽見腳步聲,他轉過身來。
劍眉星目,麵容俊朗,隻是眉宇間那股子不耐煩的勁兒,跟江離倒有幾分神似。
這就是鶴林元。
“東西呢?”鶴林元把劍往桌上一擱,開門見山。
“東西太大,我拿不來。但我知道東西在哪兒。”沈舒榮走上前,“明晚子時,蔣氏船業的碼頭,有三艘大船的私鹽到岸。太傅府的人,會親自去接貨。”
鶴林元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三船私鹽,太傅府……
他盯著眼前這個連臉都看不清的人,忽然問道:“你是誰?江離讓你來的?”
“我是誰不重要。”沈舒榮搖了搖頭,“鶴世子隻要知道,這消息千真萬確。救人,還是自保,全在您一念之間。”
她說完,對著鶴林元深深一揖,轉身就走,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鶴林元沒有追問。
他看著那個瘦小的身影消失在門外,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當務之急,是查清楚這件事。
他快步走出廳堂,對著院子裡的陰影處沉聲下令:“傳我將令,點齊人手,明晚隨我去蔣氏船業的碼頭!”
第二日,夜色如墨。
蔣氏船業的碼頭上,燈火通明,卻安靜得詭異。
幾十個腳夫打扮的漢子,正悄無聲息地從三艘大船上往下搬著一口口沉重的木箱。
碼頭邊上,一個穿著管家服飾的中年男人,正負手而立,緊張地盯著這一切。他正是太傅府的大管家,王忠。
“都他娘的快點!磨磨蹭蹭的,想死嗎!”王忠壓著嗓子,低聲嗬斥。
就在最後一箱貨被抬下船的瞬間,四周突然亮起了無數火把。
“不許動!京畿衛奉命查案!”
鶴林元一身玄色勁裝,手持長劍,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他身後,是上百名手持刀槍的官兵,瞬間就將整個碼頭圍得水泄不通。
那些所謂的腳夫,一見這陣仗,立刻就扔了手裡的箱子,抽出了藏在腰間的兵刃。
王忠的臉,瞬間就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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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林元一步一步走到他跟前,用劍鞘隨意地敲開一口箱子。
裡麵,根本不是什麼茶葉絲綢,而是一塊塊泛著白霜的鹽磚。
“王管家,”鶴林元笑了,隻是那笑意不達眼底,“太傅大人真是體恤百姓,這麼晚了,還讓你親自來給大家發鹽啊?”
王忠腿一軟,當場就跪了下去。
鶴林元懶得再看他一眼,長劍一揮:“人贓並獲!全都給我拿下,帶走!”
消息傳回太傅府時,謝遠正拿著一卷書,看得入神。
聽完下人的回報,他手裡的書卷,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廢物!一群廢物!”謝遠的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勃然大怒,在書房裡來回踱步。
三船的貨,還有王忠,全折了!
京畿衛怎麼會突然出現?這事,一定是有內鬼!
“來人!”他對著門外厲聲喝道,“給我查!從船業到府裡,一個一個地查!就是把地給我翻過來,也要把那個奸細給老子揪出來!”
太傅府的手段,向來狠辣。
不過一夜的功夫,那個被沈舒榮收買過的灑掃婆子,就被揪了出來。
嚴刑拷打之下,那婆子哪還敢有半句隱瞞,哭著喊著就把沈舒榮給供了出來。
“是個年輕姑娘……給了我銀子,讓我打聽府裡的事……還問了蔣氏船業……”
謝遠聽完,眼睛都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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