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麼這樣對我？
轉眼，便是兩個月。
這天，京城裡忽然熱鬨了起來。
街頭巷尾，鑼鼓喧天，百姓們奔走相告，臉上都洋溢著喜氣。
“聽說了嗎？雁門關大捷！狄國人被打跑了！”
“鎮北將軍真是神了！聽說班師回朝的大軍，今天就能到京城了！”
消息傳進將軍府，府裡上下頓時一片歡騰。
隻有沈舒榮，依舊抱著安安，靜靜地坐在門口，看著那條長街的儘頭。
她等了一上午。
等到了午後。
夕陽西下，給長街鍍上了一層金紅色的光。
終於，遠處傳來整齊的馬蹄聲，一麵麵大齊的旗幟，出現在街角。
是凱旋的軍隊。
百姓們夾道歡呼，將鮮花和果子扔向那些滿身征塵的士兵。
沈舒榮站了起來，抱緊了懷裡的安安。
她伸長了脖子，在一張張疲憊又興奮的臉上尋找。
她看到了李虎，看到了許多熟悉的西北軍將士。
可她沒有看到那道她最熟悉的身影。
隊伍走完了，長街恢複了喧鬨。
沈舒榮還站在那裡，像一尊望夫石。
天，一點點黑了。
門口掛著的燈籠亮了起來，橘黃色的光，照著她愈發蒼白的臉。
沈母走出來，給她披上一件外衣。
“舒榮，回去吧，風大。”
沈舒榮沒有動，眼睛還望著那片深沉的夜色。
“再等等。”
她又等了半個時辰。
直到安安在她懷裡睡熟了，她才終於轉身，走回府裡。
她沒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去了正廳。
她就坐在那張太師椅上，懷裡抱著孩子，一動不動地等著。
下人送來的飯菜，原封不動地擺在那裡，早就涼透了。
夜深了。
一陣腳步聲從門外傳來，很急，帶著幾分沉重。
劍心一身風塵，大步走了進來。
他瘦了，也黑了，臉上那道疤痕，在燈火下顯得格外猙獰。
沈舒榮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江離呢？”
劍心看著她，嘴唇動了動，臉上是一種極力壓製卻依舊流露出來的難過。
他沒回答，隻是單膝跪了下去，聲音沙啞。
“夫人，將軍他……您跟我來。”
沈舒榮抱著安安的手，收緊了。
她懂了。
原來，那不是夢。
原來，她寫的那些信，他一封都看不到了。
她沒有哭，也沒有鬨，整個人靜得可怕。
“好。”
她站起身，動作甚至稱得上平穩。
“我帶安安一起去。”
她低頭，用臉頰蹭了蹭兒子溫熱的小臉。
“讓他見他父親，最後一麵。”
劍心聽見這句話，高大的身子控製不住地抖了一下，頭垂得更低了。
馬車在寂靜的夜裡行駛，車輪壓過青石板路，發出單調的咕嚕聲。
沈舒榮抱著安安，靠在車壁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她的腦子一片空白。
她以為自己會心痛到無法呼吸，可實際上，她什麼都感覺不到。
就像那蠱蟲還在她身體裡時一樣，整個人都麻木了。
馬車沒有去城外的軍營，也沒有去任何寺廟。
它一路駛出城門，在一條通往郊外的土路上停了下來。
“夫人，到了。”
劍心在外麵掀開車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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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舒榮抱著安安，下了車。
眼前，是一片開闊的湖。
夜色下的湖麵，像一塊巨大的黑玉，遠處傳來幾聲蛙鳴，更顯得四周寂靜。
這裡……不像安葬人的地方。
沈舒榮正覺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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