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閉眼！整個神農架瞬間陷入極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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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表時間，早上八點。
暴雨終於停了。
東邊的山脊線上，一輪朝陽躍了出來。
金色的陽光毫無遮攔地砸在神農架的凍土和爛泥上。
地表溫度回升，水汽蒸騰。
空氣裡那股子刺鼻的硫磺味被陽光一烤，發酸。
龍淵營外圍陣地。
士兵們渾身濕透，防彈衣裡灌滿了泥漿。
他們正拖著工兵鏟，把陷在爛泥坑裡的彈藥箱往高處搬。
一輛九十九式坦克的履帶卷了塊大石頭。
駕駛員正拿著撬棍在下麵死命地別。發出一連串金屬刮擦聲。
顧長風靠在沙袋上。
他手裡捏著一瓶喝了一半的礦泉水，仰頭倒下。
冷水澆在臉上，順著下巴滴進戰術背心的縫隙裡。
清醒了不少。
陽光照在他臉上的那道血口子上，有些發癢。
他甩了甩頭上的水珠，把空塑料瓶捏扁，隨手扔進旁邊的泥坑。
“一排，把昨晚燒壞的電纜切了。”顧長風對著對講機喊。
話音剛落。
沒有烏雲蓋頂。沒有日食的漸變過程。
就在他扔下對講機的這一秒。
或者說，在地下八千米，季蒼那兩片沉重的太古赤紅眼瞼合攏的0.001秒內。
光，沒了。
不是陰天那種昏暗。
也不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普通黑夜。
這是一種絕對的、純粹的物理層麵的黑。
就像是一塊巨大的黑布，連同空間一起，把神農架方圓五百公裡死死捂住了。
【瞑為夜】。
神明閉眼。
一種遠高於人類認知維度的規則，轟然砸在地球的地殼上。
這片區域內的所有自然光子，被瞬間抹殺。
太陽還在東邊掛著。
核聚變產生的光熱依然在跨越一億五千萬公裡砸向地球。
但那些光線，在觸碰到神農架邊界的瞬間，憑空消失了。
顧長風的手還停在半空。
前一秒，陽光還在刺他的眼。
下一秒，他的視網膜上隻剩下一片死寂的黑。
瞎了。
這是他腦子裡蹦出的第一個念頭。
他本能地往前跨了一步，想去摸放在沙袋上的突擊步槍。
戰靴被一根半埋在土裡的鋼筋絆住。
顧長風一個踉蹌，肩膀重重撞在吉普車的鋼板上。
肩骨生疼。
他咬著牙，反手摸到槍管，死死攥住。
“連長！”
不遠處傳來通訊兵變調的吼聲。
緊接著是連串的重物倒地聲。
有人一頭栽進了泥坑。
有人手裡的彈藥箱砸在腳背上，發出慘叫。
那個拿撬棍別坦克履帶的駕駛員，一頭磕在裝甲底盤上，捂著腦袋在泥水裡打滾。
整個陣地瞬間亂成一鍋粥。
“都別動！待在原地！”
顧長風大吼。嗓子因為用力過猛扯得生疼。
“備用電源！開燈！”
幾秒鐘後。
“啪。”
戰術手電的開關被按響。
顧長風手裡握著一把軍用強光手電。
平時這玩意兒能把五百米外的一棵樹照得纖毫畢現。
燈珠亮了。
但顧長風愣住了。
他拿著手電，像拿著一根半截的熒光棒。
光線從燈珠裡射出來，僅僅往前延伸了一米。
然後，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黑色鐵牆。硬生生斷了。
一米之外，依然是絕對的黑暗。
手電筒的光柱，變成了一根被切斷的發光短棍。
光線濃縮在這個一米長的圓柱體裡，黏稠得像一團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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