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
屏幕上隻有一道死寂的直線。
一抹平滑的、沒有任何波動的蒼白色。
就像心電圖上的死者心跳。
旁邊的一台激光發生器正在全功率運轉。
這是天文台用來做大氣穿透測試的設備。
能打出一束幾百瓦的高能激光。
“把功率推到最大。”李院士盯著模擬艙。
紅色的高能激光束射出去。
能切開厚鋼板的高壓光柱。
在觸碰到那片模擬的神農架黑暗區域時。
沒有火花。沒有漫反射。
光柱就像被一把看不見的鍘刀，齊刷刷切斷。
一厘米之外，什麼都沒了。
切麵平滑得讓人頭皮發麻。
沒有任何能量溢出。
李院士趴在防爆玻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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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貼著冰涼的玻璃。鼻子壓扁。
他死死盯著那根斷頭的光柱。
物理學的基石在他眼前塌了。
他顫巍巍地伸出手。
布滿老年斑的手指，摸向那台儀器的外殼。
冰涼的金屬觸感。
沒摸到任何發熱的跡象。
“老師。”
旁邊的博士生扶住他的胳膊。小夥子的手心全是汗。
“儀器重啟了三次。底層代碼查過了，沒中病毒。”
博士生聲音發虛。
“探頭換了四個。全是這條直線。”
李院士沒理他。
老頭盯著那條白線。
他這輩子研究光。研究了五十年。
閉著眼都能寫出麥克斯韋方程組。
光是波。光也是粒子。
這是物理學界幾百年來雷打不動的鐵律。
但現在。
老頭感覺有一把無形的重錘，順著這根白線。
一錘子砸碎了他腦子裡的科學大廈。
“波粒二象性……”
李院士喃喃出聲。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博士生沒聽清，湊近了點。
“老師，您說什麼？”
李院士突然打了個哆嗦。
身子猛地一晃。
膝蓋裡的骨頭發出哢吧一聲脆響。
雙腿一軟。
“老師！”
博士生沒扶住。
李院士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防靜電地板上。
膝蓋磕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但他像感覺不到疼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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