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季蒼翻了個身，神農架地下水脈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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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八千米。暗河上方。
這裡沒有日夜更替，隻有刺鼻的硫磺味。
季蒼閉著眼。太古赤紅的厚重眼瞼死死合攏。
他根本不知道地表上發生了什麼。
不知道什麼老天師磕頭，也不知道人類的物理學大廈塌沒塌。
他隻覺得煩，還有點硌得慌。
之前那次本源進化，把他的體型硬生生拔高到了三百米。
三百米是什麼概念。一艘重型航空母艦的長度。
原本那個讓他盤著還算寬敞的玄武岩平台，現在連個窩都算不上。
大半截尾巴懸在半空，身子擠在兩道石壁中間。
身下那些幾十噸重的尖銳岩石，頂著他腹部新長出來的龍爪。
雖然太古赤紅鱗片硬得沒邊，岩石紮不破皮。
但就像人睡在滿是碎石子的硬板床上。
硌骨頭。睡不踏實。
加上新換的視神經受不了光，他連睜眼發脾氣的興致都沒有。
季蒼隻想換個舒服點的姿勢。
他本能地，隨便動了一下。
龐大的頭顱往左側偏了偏，躲開一塊倒掛的鐘乳石。
緊接著，腹部的四隻五趾龍爪在岩層上借了個力。
三百米長的軀乾，順著崖壁，往外翻了個身。
就挪了十幾米。
對季蒼來說，這隻是睡夢裡的一個下意識動作。
連一成力氣都沒用上。
但在物理學範疇裡，這是一場災難。
這具太古赤紅之軀的密度和質量，早就超出了碳基生物的極限。
他這一翻身。
幾十萬噸的純粹物理動能，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右側的地殼岩層上。
“轟——”
沉悶的巨響在地下空腔裡炸開。
聲波被封閉的岩壁反彈，震碎了頂部的石鐘乳。大塊石頭雨點般砸進岩漿。
崖壁連半秒鐘都沒撐住。
厚重的玄武岩層像一塊脆餅乾，被他寬闊的脊背直接碾碎。
裂縫順著撞擊點，呈蜘蛛網狀瘋狂往外撕裂。
一直蔓延進岩層深處。
不僅是物理質量。
伴隨著翻身動作，季蒼體內那股遠古神威也跟著無意識地蕩了一圈。
這股神威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地下岩層發生了大規模斷裂位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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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農架的地底，藏著整個華夏中部最龐大的地下水脈。
幾百條大大小小的暗河，順著地勢，千萬年來一直往東流淌。
現在，路斷了。
季蒼翻身擠壓出的幾百萬噸碎岩，夾著神威。
像一道焊死的鐵閘，死死堵在了地下水脈的主乾道上。
後麵奔湧的地下河水刹不住車。
水流一頭撞在岩石壩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向東的去路被徹底堵死。
千萬噸的水體開始瘋狂擠壓。
水壓在狹窄的地下孔隙裡，以幾何級數向上飆升。
水往低處流是常識。
但現在低處被神明堵死了。
狂暴的地下水脈無路可退，隻能順著地殼斷裂的垂直縫隙。
掉頭，往上衝。
地表。
神農架邊緣，十公裡封鎖線。
絕對的極夜還在繼續。沒有一絲自然光子能透進來。
隻有寒風裹著冰冷的雨絲，刀子一樣刮過爛泥地。
顧長風剛把那個發瘋的老道士押上車。
他靠在一輛九十九式坦克的履帶旁。
手裡攥著一個軍用強光手電。
手電的光柱依然被死死憋在前方一米。光暈黏稠，照著飄落的雨絲。
周圍是龍淵營的陣地。
士兵們抱著突擊步槍，縮在沙袋和車輛後麵避風。
沒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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