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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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龍，太子道東。
一棟三層小洋樓的後院，譚景雲見到了斜眼賓的大佬他的阿公，和聯勝叔父肥華。
譚景雲快步走上前，微微欠身。
“阿公！”
肥華聽到喊聲，才從出神中醒過來，看向譚景雲。
“阿雲啊，坐。”
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漢子端了兩杯茶過來，放在石桌上，無聲地退到角落裡。
院中的兩人陷入了一陣沉默。
肥華端起身前的茶杯，呷了一口，放下。
“事情我知道了，阿賓這次大意了，可惜，一次大意就送了命。”
“你的來意，我知道。”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老人特有的些許沙啞，頓了頓，接著道：
“我六十七了。阿賓跟了我二十年，從一個藍燈籠到社團草鞋，他這個人重情義，講規矩，對我尊重，對你們這些小子也仗義。”
“我是從社團九龍城堂主的位子上退下來的，這些年，我這一支就隻有阿賓一個人撐著門麵，地盤也隻剩下東源街這個偏遠的地盤。”
“你跟了他六年，我們看了你六年。對你，阿賓本就在當接班人培養。”
說到這裡，肥華手中的茶杯蹲在了石桌上，聲音不大，但肥華的氣勢變了，眼中的混濁被銳利取代。
“你想做，就去做，我是你阿公，我撐你。”
譚景雲摩挲著茶杯的邊緣，認真地看著眼前的老人。
“社團那邊，能撐咱們到哪一步？”
這個問題很重要，肥華自己撐是因為他是這一支的阿公，手下沒有撐門麵的，在社團叔父輩裡就隻能做個應聲蟲，拿養老金。
社團撐不撐，決定他能做到哪一步。
肥華又躺回了躺椅，聲音平穩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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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社團支持紅棍和火牛在深水埗、大角咀開戰，抽不出人。”
“沒人來，我們就自己做。你頂不頂得住？”
譚景雲站起身，“阿公，頂不頂得住，做了才知道。”
肥華招招手，縮在角落的阿龜重新出現在院子裡，手裡拿著一個文件袋。
“這是二十萬，是讓你做事的，阿公能做的就這麼多。事情做完，你再來這裡，咱們說下一步。”
譚景雲知道，前邊那些講古的話是肥華告訴自己，他們這一支已經到了山窮水儘的地步，如果這一次，他們不能自己把麵子撿回來，等待他們這一支的就是煙消雲散。
拿起文件袋，譚景雲對著肥華鞠了一躬，沒有說什麼，轉身走出了院子。
譚景雲長籲一口氣，他討厭這些爛仔、爛事，他隻想跟著這個不爭不搶的大佬，安安穩穩地做生意，走正行。
可惜，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他第一次深刻地體會到了這句話的真切含義。
既然被人逼到了山窮水儘的地步，那就隻能放手一搏，從此江湖路遠，看誰技高一籌。
四眼田和大隻成從日本回來了，帶回了譚景雲要的東西，可惜，正事要延後了。
斜眼賓的喪禮就在九龍舉行，社團、各位堂主和相熟的大底都來了，奉上了一份帛金。
坐館候選人馬上就要公布了，大家公認就是，占據屯門人強馬壯的斧頭俊，在尖沙咀的高佬成。誰也沒有心思關心一隻草鞋的事。
譚景雲無心理會上邊的爭權奪利，他知道結果，但和他有什麼關係？
喪禮結束，魚市關門後，還是那個辦公房，已經重新補好了門窗，換了桌椅，但人不同了。
譚景雲坐在破舊的老板椅上，四眼坐在一個墊著磚頭的椅子上，大隻成和壯士發坐在沙發上，肥仔祥靠牆站著，門外站著四十多號人。
“阿祥，說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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