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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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跡沉下去的地方，像一口井。
紙頁深處那口屏住的呼吸，憋了很久。
久到艾倫都數完了三根蠟燭的爆芯，那行回應才浮上來。字跡還是那麼漂亮，漂亮得刻意。
"閣下。"
"您說的夜宵，是指？"
"別裝。"艾倫蘸了蘸墨水，"我前腳出門，你後腳就察覺了。魂器之間的感應騙不了你。"
"說說看。我拿到了什麼？"
紙頁安靜了幾秒。
"……冠冕。"
這次浮上來的字，筆畫的尾端都有些發顫看的出來他有點著急了。
"拉文克勞的冠冕。它就在您手邊，對嗎？我能感覺到它，近得可怕，比過去任何一夜都近。閣下，它在呼喚我。那裡麵是……"字跡頓了頓，像是在斟酌一個體麵的說法，"是我的一部分。"
"是你分裂的一部分。"艾倫糾正，"現在可就在你眼前端著。"
"我把你倆放一起，你把它吃了，但是你找到怎麼吞噬你的碎片嗎。"
紙頁深處，那點微弱的靈魂波動猛地活躍起來。
"閣下，"字跡浮現得又快又密，"魂器之間的吞噬並非不可行。日記本的靈魂是七分之一，冠冕的靈魂也是七分之一，理論上，誰吞掉誰，誰就能得到兩份的完整度。"
"但是您需要明白，吞噬的過程，它會反抗。它會掙紮。它或許會借著那個短暫的過程，反過來讀取我的記憶，我的位置，甚至您。"
"你怕它？"艾倫寫道。
"我不怕它。"
"我怕它臟了您的眼睛。"
"嗬。"
"少拍馬屁。回答我，吃還是不吃？"
這次，紙頁隻浮上來一個字。
"吃。"
"這就對了。"
艾倫把日記本立在桌上，翻開到最中間的那一頁，讓封麵攤平。
然後，從背包最底層，取出那個絨布包。
一層，兩層，三層。
藍寶石的冷光在黑暗裡亮起來，落在日記本攤開的紙頁上，像一滴懸而未落的墨。
兩件魂器，隔著一寸的距離，遙遙相對。
變化是從很細微的地方開始的。
日記本的紙頁，無風自動，嘩啦啦地翻起來，一頁，又一頁，快得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掙紮著要出來。
冠冕上的藍寶石，一顆接一顆地暗下去，又一顆接一顆地亮起來，明明滅滅，像垂死的心跳。
一股寒氣從絨布裡滲出來，又在半途被什麼東西一口咬住，硬生生拽了回去。
進的是日記本，退的是冠冕。
沒有聲音，沒有光。這場吞噬安靜得像一場深夜的雪。
可艾倫的魔力感知裡，兩團靈魂的絞殺正打得天翻地覆：金色的一團死死纏著黑灰色的一團，往下咽，黑灰色的拚命反絞，往回奪。
一寸，又一寸。
冠冕上的藍寶石，一顆顆熄滅。
不知過了多久。
唰。
紙頁停了。
冠冕安安靜靜地躺在絨布上，藍寶石全部熄滅，金屬的冷光褪成了死灰色，像一枚被歲月掏空了芯子的舊勳章。
魂器的氣息，沒了。
艾倫盯著日記本，等了一會兒。
紙頁上，字跡慢慢浮現。這一次的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的墨跡都足。
"閣下。"
"多謝款待。"
"我感覺好極了。"
"我現在大約是伏地魔靈魂的七分之二。"
"那些惡意、瘋狂、扭曲的東西，被剝離了。剩下的，是純淨的靈魂碎片。"
"就像您當初淨化我一樣。"
艾倫看著這行字，想起用過的淨化石，這個功能還是可持續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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