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第三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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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熄燈之後。
走廊裡的火把，一支一支暗下去。
艾倫裹著幻身咒，貼著牆走。
腳下那條密道，他上學期盯管道時，就走熟了。
出了校界，他才敢現身。
戈德裡克山穀，石楠路七號。
地下室的門一開，糯米先撲上來，圍著他的腿轉。
桌子後頭，站著一個人。
黑袍，清瘦，一張十六七歲的臉。
那是裡德爾的新皮。
"閣下。"
桌上，擺著一隻金杯。
兩邊各有一隻耳朵一樣的手柄，擦得很亮。
"打開看過？"艾倫問。
"沒有。"裡德爾說，"它在睡。"
"宅子封了？"
"三層。"裡德爾說，"方圓一裡，沒人聽得見。"
"古靈閣那頭，鬨到哪一步了？"
"妖精封了自己的地窖，說要查到底。"裡德爾說，"查不出人，就查咒。"
"查得到你？"
"查不到。"裡德爾說，"我沒留咒。"
艾倫嗯了一聲。
最深的庫房，幾百年沒人動過。
如今有人光著身子似的，從裡頭走了一趟。
妖精不會咽下這口氣。
"他們說，是巫師裡的內鬼乾的。"裡德爾笑了笑，"魔法部不認。"
"遲早認。"
艾倫點頭。
他把兩隻手撐在桌上，閉上眼。
魔力感知裡，那隻杯子，安安靜靜。
安靜得像一顆，憋著的心。
"開始吧。"
裡德爾把杯子捧起來，貼上心口。
那具身體的心口，是一枚點化過的石頭。
杯子一貼上去，屋裡所有的燭火，同時矮了一截。
先是靜。
接著，杯子燙了起來。
不是熱。
是冷。
一股冷，順著杯壁，往裡德爾的指縫裡鑽。
"它醒了。"裡德爾低聲說。
他的聲音，變了。
不再是那個清亮的少年音。
更沉，更啞。
像是有兩個人，擠在同一副嗓子裡。
杯子裡，滲出一點聲音。
"你。"
那聲音貼著杯壁，慢慢爬。
"你偷了日記。"
"你偷了冠冕。"
"現在，輪到我。"
裡德爾笑了。
"不是我偷的。"他說。
"是他喂的，我吃。"
那點聲音，一下子尖了。
杯子裡的東西，順著他的魔力回路，往上攀。
艾倫盯著看。
魔力感知裡，一團金光，正纏著一團銀灰。
銀灰拚命地絞，金光一口一口，往下咽。
杯子在顫。
不是害怕。
是在算。
那點東西，跟日記本、冠冕不一樣。
前兩片醒得太晚，還沒看清自己是誰，就被喂了。
這一片，醒得早。
它知道自己在哪，也知道，誰在吃它。
"你吃不完我。"它說，"你有多少，我就有多少。"
"你跟他是同一塊料。"
"你早晚，也會變成他。"
裡德爾沒答。
金光又緊了一分。
"心核，撐不住了。"裡德爾說。
這句話，一半是他自己的。
艾倫抬手，一縷魔力遞過去，纏上那枚石頭。
石頭抖了一下，穩住了。
就在這時候，杯子裡那點聲音，忽然轉了向。
"你也在。"
艾倫沒動。
它在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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