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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溝呂木真也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有一座古老的遺跡屹立在無邊無際的叢林之中,他就站在那座遺跡之外不足幾步的距離。
那座遺跡在呼喚他,冥冥之中,溝呂木有這個感覺。
但他害怕了,對未知的恐懼讓他雙腿不自覺地向後邁去。
自己其實一直都是個膽小怕事的懦夫,溝呂木真也一直都很清楚這一點。
所以他不斷地打磨自己的身體,不斷地提升自己的智慧,一直追尋著更強的力量,像豪豬一樣用刺武裝起自己脆弱的內心。
可在麵對真正的未知時,他曾經所作的一切準備全都原形畢露,到底不過空中樓閣。
溝呂木真也轉身逃離了那座宏偉的遺跡,朝著叢林之外跑去。
跑著跑著,他跌落進一片黑暗,摔在虛空之中,有什麼東西接住了他。
他站起身,扭頭看去,隻見一顆巨大的瘮白頭顱正注視著自己。
是那顆頭顱的主人用自己的手接住了他。
“你是誰?!”
他問道。
“我是你。”
祂回答道。
霎時,夢境崩塌,溝呂木跪倒在地,大腦一陣劇痛。
無數記憶湧入他的腦海,怪物,巨人,殺戮,背叛……
對了,祂就是他。
他是溝呂木真也,是黑暗梅菲斯特,無數慘劇與血淚的締造者。
一個徹頭徹尾的怪物。
“啊——!”
一聲慘叫,溝呂木真也從夢中驚醒。他從一張鐵架床上彈坐而起,突如其來地動靜把床邊的男孩嚇了一跳。
“你醒啦!”
“你是誰?我這是在哪兒?”
溝呂木看著這個陌生的男孩,又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被繃帶纏繞的身體,迅速意識到自己是被人救了。
明白了這一點,男人心中卻沒有死裡逃生的慶幸。
他捂著胸口,目光無處安放地在被褥上遊移,手背上青筋暴起。身為梅菲斯特的力量已經不翼而飛,可那些惡魔行徑的記憶還在他的腦海中不斷反複重映。
“我都做了些什麼啊……”
溝呂木顫抖地用另一隻手拉扯頭發,麵容扭曲。
此刻他的意識前所未有的清明。但緊隨這份清明而至的便被戲弄的憤怒與壓得他喘不過氣的負罪感。
被救下固然是件好事,可自己真的還有資格活下去嗎?
“那個,你沒事吧,大哥哥?”
床邊的男孩擔憂地抓住溝呂木的手,後者渾身顫抖了一下,臉上擠出笑容,
“我,我沒事,謝謝你……真的,真的很對不起……”
“那個,其實是我爸爸把你從水裡救上來的,謝謝倒是不用,不過你在道歉什麼啊?”
是啊,自己到底在道歉什麼啊。
那些因他死掉的人根本就沒機會聽到這假惺惺的道歉。
他在裝給誰看呢?
男孩的話語讓溝呂木真也更加崩潰,看著這個大自己起碼兩輪的男人情緒如此失控,男孩也沒了轍。
“好了,出去吧,這裡交給爸爸。”
終於,就在幾步遠的門外站了不知多久的父親走進房間,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讓對方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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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看了看溝呂木,又看了看父親,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乖乖地走出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房間裡隻剩下兩個人。
目送著兒子離開,父親歎口氣雙手插兜站在床邊,卻沒看向床上的傷員,反而遠遠望著窗外,遠處那濃煙滾滾的新宿城市,
“拜那個亡靈所賜,大街上已經亂糟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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