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聾老太太饞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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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院正屋內。
何大清帶著一雙兒女，圍坐在餐桌前，低頭用飯。
一家人吃得其樂融融。
混著米飯清甜，和魚肉醬香的熱氣，嫋嫋升起。
不僅透過敞開的屋門，緩緩向外溢出，漫遍中院；還通過牆壁上的那一排通風眼，徑直穿堂而過，悄然飄向後院的每個角落。
後院正屋裡，聾老太太正坐在門口。
安靜地曬著太陽。
她雙手揣進棉襖袖口，眼皮鬆弛垂落，雙目輕閉養神。
似乎在打盹，一副閒散安逸的模樣。
忽然，一股醇厚濃鬱的飯菜香味，悄無聲息飄進屋裡，縈繞在她周身。
溫熱的香氣，順著呼吸鑽入鼻腔，沉入肺腑。
聾老太太年事已高，也許兩眼昏花，兩耳遲鈍，周身感官早已大不如前。
可唯獨嗅覺，依舊格外靈敏。
刹那間，沉寂許久的味蕾，瞬間被觸動，清晰捕捉到，這縷格外誘人的獨特香氣。
聾老太太猛地睜開雙眼，鼻尖輕輕翕動，接連深吸了幾口氣。
細細分辨著，空氣中彌漫的味道。
那神態，像極了蟄伏在洞穴裡的毒蛇，輕吐分叉的信子，搜尋空氣裡的氣息。
下一秒，她緩緩抬起頭。
一雙看似渾濁、實則銳利精明的老眼，直直望向了對麵的牆壁。
那堵牆，正是何家房子的後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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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夾雜著秘製醬料的濃鬱肉香，正源源不斷地順著，何家後牆的通風眼湧出來，直往她鼻尖裡鑽。
這味道濃香純正，是院裡任何一家的飯菜，都比不上的。
聾老太太原本平靜無波的眼底，驟然滋生出一抹強烈的貪欲。
方才曬太陽時的慵懶閒適，瞬間消散得一乾二淨，半點不剩。
取而代之的是，是心底翻湧不止、按捺不住的渴望與覬覦。
平日裡，她吃著易家送來的飯菜，口中清淡寡味。
沒有對比的時候，勉強能夠咽得下去，湊合度日。
可此刻，何家飄來的香氣，醬香濃鬱，肉味十足，勾人心魄。
僅憑一縷香氣，她便能精準斷定，何家今天做了什麼菜。
都是實打實的葷腥硬菜。
一想到待會兒，李蘭又會準時送來，一成不變的粗茶淡飯，蘿卜鹹菜。
那寡淡乏味的口感，瞬間湧上舌尖。
讓她心底，不由得生出幾分抵觸。
此時此刻，陣陣肉香連綿不絕，撲麵而來。
聾老太太的肚子，不受控製地咕咕作響。
口舌間，迅速泛起細密的津液；內心裡，也湧上一股壓製不住的饞意。
引得她不停吞咽口水，渾身坐立難安，再也無法安心曬太陽。
更無心坐等，李蘭送來的寡淡飯菜。
心念既定，聾老太太緩緩抽出袖口的雙手，一點點撐起佝僂單薄的身子。
她拿起那根常年相伴的拐杖，緊緊攥在手裡，借著杖身穩住顫顫巍巍的身形。
隨後伸手扶著門框，艱難地跨過門檻。
待雙腳穩穩落地，踏在門前冰涼的青石板上。
她才借著拐杖的支撐，緩緩挪動腳步，朝著月亮門的方向慢慢走去。
雖然心中無比焦急，饞意洶湧，可身下的小腳，卻孱弱無力，不堪負重。
每一步都透著虛浮遲緩，身形搖搖欲墜，看著仿佛一陣寒風，便能將她吹倒一般。
另一邊，何家屋內。
何大清不知道後院的動靜，更不知聾老太太的心思。
他從容地吃著午飯。
看著一雙兒女，吃得津津有味、大快朵頤的模樣，眼底滿是溫和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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