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還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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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逸跨進聚寶齋的門檻，店裡悶出來的熱氣撲到臉上。
後背那件T恤被汗水粘住，他扯了扯領口，皮膚才透進點風。
手機從褲兜裡摸出，銀行軟件一打開，餘額落在屏幕正中。
十五萬一千三百。
梅姨懸賞的七萬五已經入賬。
機關匣花了一萬五買下，匣裡的唐代玉器被潘大海用八萬八收走。
站到店門外，曹逸盯著餘額看了好幾秒。
失業以後，每次點開銀行軟件，他先算的都是哪筆扣款快到日子了。
今天這回，頁麵上的數字讓他多停了一會兒。
抬手按了按發酸的後頸，曹逸朝路邊的大榕樹走去。
樹蔭罩到肩頭，腳下的地磚總算沒那麼燙。
通訊錄劃開，手指落在蔣明的備注上。
蔣明後頭還掛著欠2w。
去年老家屋頂漏水，一場雨下來，臉盆水桶擺了一地，還是接不住從牆縫裡淌下來的水。
翻屋頂，補牆麵，再買材料，錢沒兩天就見了底。
蔣明那兩萬，是半夜轉進來的。
轉賬記錄裡沒有借條，也從沒提過要利息。
付款頁麵彈出20000元。
曹逸把拇指按上去，頁麵跳出轉賬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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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剛塞進兜裡，微信就響了。
“老曹，你給我轉兩萬做什麼？”
“你是不是點錯聯係人了？”
“我這兒又不急著用錢。”
曹逸靠到樹乾上，打字。
“沒點錯。”
“這兩萬是還給你的。”
“你哪來的錢？”
“今天接了個手藝活。”
“錢來路正，合同也在，放心。”
“你少拿這套敷衍我。”
“代駕要花錢，房租要交，安安那邊也得用錢。”
“別把安安的錢拿出來還我。”
拇指停在輸入框上，曹逸把打出的一行字刪了，又重新敲。
“安安的開銷沒碰。”
“去年我家屋頂漏雨，你轉錢的時候也沒問過還款日子。”
“我手裡能轉開，這兩萬必須先還給你。”
對話框頂端反複跳出‘正在輸入’四個字。
過了老半天，蔣明發來一條語音。
“老曹，你能喘口氣，我比誰都高興。”
“錢我收下。”
“以後真碰上急事，先找我。”
“網貸和高利貸，你一個都別沾。”
曹逸按住話筒鍵，拇指腹蹭著錄音鍵邊緣。
“放心。”
“我還想多活幾年。”
蔣明扔來一個罵人表情。
備注欄裡的欠2w被曹逸刪掉。
屏幕上隻剩蔣明兩個字。
下一條備注是大伯，欠3w。
三萬元從賬戶裡轉了出去。
再往下，是二伯，欠2w。
兩萬元也發了過去。
父親那年腰傷複發，支氣管炎也跟著犯了。
繳費單從窗口拿回來，沒過兩天又多一張。
大伯把攢著的存折翻出來，二伯把留著過年的錢往一處湊。
利息沒人提過，催款的話也沒聽過。
屏幕亮起來，大伯的語音電話占滿了界麵。
曹逸劃開接聽鍵。
“小逸，你哪來這麼多錢？”
“你爸說你失業以後隻能跑代駕。”
“你別碰網貸，更別碰高利貸。”
“大伯，我沒碰那些東西。”
“以前做的外包，甲方那邊周轉開了，回了一部分尾款。”
“我也接了幾個活。”
“都是正當的錢。”
聽筒那頭先傳來幾聲咳嗽。
“小逸，你跟大伯說實話，真沒做違法的事？”
“真沒有。”
“我沒傻到拿自己往坑裡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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