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以後是不是還會有更多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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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車在夜色裡穿行，霓虹燈一塊一塊從車窗上滑過去，紅的藍的，打在曹念安臉上，又暗下去。
她靠在曹逸胳膊上，小手攥著他T恤下擺，攥得很緊，指節都泛白了。曹逸低頭看了一眼，沒說話，隻是把手覆上去，輕輕包住她的小拳頭。
車裡很安靜。輪胎碾過路麵的聲音，空調出風口的嗚咽聲，窗外偶爾閃過的喇叭聲。
“爸爸。”
曹念安突然開口，聲音很輕。
“嗯？”
“你現在還欠很多錢嗎？”
曹逸手指頓了一下。他低頭，女兒正抬著臉看他，那雙眼睛在路燈交替的光線裡顯得特別亮，亮得有點過分小心。
“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聽媽媽說過。”曹念安抿了抿嘴，“她說你欠了好多錢，連自己都養不活，還說要債的天天打電話來罵你。”
曹逸喉結滾了一下。
他伸手揉了揉女兒的馬尾辮，聲音壓得平：“欠朋友的錢基本還完了。就剩銀行卡和信用卡的貸款，每個月按時還，不著急。”
“那……”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安安，爸爸現在能養你了。”
曹念安盯著他看了好幾秒。那眼神不像一個七歲的小孩，像是在辨認什麼，又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她認真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爸爸很厲害。”
曹逸胸口有點悶。他說不上那是疼還是別的什麼，隻是覺得需要緩一緩。他別開臉，盯著窗外看了兩秒，又轉回來。
紅燈。出租車停在路口，路邊燒烤攤的煙順著車窗縫鑽進來，混著孜然和辣椒麵的焦香味。
“安安。”
“嗯？”
“你覺得江阿姨和秦老師怎麼樣？”
曹念安歪了歪腦袋，像模像樣地想了一會兒：“江阿姨會給我做好吃的，上次做的可樂雞翅我吃了兩碗飯。她還給我買粉色小拖鞋，軟軟的，走路沒有聲音。”
“嗯。”
“秦老師上課可照顧我了，她教我做手工，還誇我折的小兔子好看。今天她穿的裙子真的很漂亮，像動畫片裡的仙女。”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她們都對我很好。比……”
話沒說完，咽回去了。
曹逸沒追問，他知道那句沒說出口的話是什麼，比媽媽好。
“那你喜歡誰呀？”
曹念安認真思考了一會兒，搖了搖頭：“都喜歡，分不出更喜歡誰。”
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爸爸，是不是要從她們裡麵選一個給我當媽媽？”
曹逸嗆了一下。
“誰跟你說的這些？”
“電視上都是這麼演的。”曹念安振振有詞，“男主角認識好幾個阿姨，最後選一個結婚，然後小朋友就有新媽媽了。”
曹逸張了張嘴，又閉上。他斟酌了一下用詞：“爸爸和她們，隻是關係很好的朋友而已。不會結婚，但應該會一直在一起。”
“為什麼不結婚？”曹念安眨了眨眼，“結婚才是真的喜歡，電視上都說。”
“結婚是儀式，但儀式不代表真心。”曹逸看著女兒，“現在這樣，大家都自在，沒人勉強誰，不是挺好？”
曹念安沉默了幾秒。
“我覺得挺好的。”
她小聲說：“江阿姨不會逼我吃青菜，秦老師會教我寫作業。”
頓了頓，聲音更低了：“而且她們不會吵架，不會摔東西。”
曹逸喉頭發緊。他想到那些晚上。碗摔碎的聲音，門被甩上的聲音，他媽在客廳裡哭的聲音。那時候安安才四歲，躲在被子裡，用枕頭捂住耳朵。
他摟緊女兒，聲音有點啞：“以後不會有人在你麵前吵架了。”
“嗯！”
曹念安用力點頭，把臉埋進他懷裡。布料上傳來她溫熱的呼吸，一下一下，蹭著他心口。
車子重新啟動，駛過路口。路燈的光又一段一段地掃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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