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全是蛛絲馬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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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4拐進西港保稅冷鏈倉的外圍停車場，輪胎碾過減速帶，顛了一下。
程雨薇把車停進樹蔭底下的車位，熄了火。
她沒拉手刹，沒解安全帶。兩隻手搭在方向盤上，盯著前擋風玻璃外那排鐵皮倉庫。
曹逸靠在副駕裡，歪著腦袋看她，也沒催。
過了幾秒，程雨薇拇指在方向盤皮套上蹭了兩下，鬆開安全帶，拉了手刹。彎
腰把開車用的平底鞋脫了，從後排撈出那雙銀色細高跟換上。
鞋跟磕在車門踏板上，清脆的一聲——哢。
推門下車。海風從港區方向灌過來，裹著鹹腥味和柴油味，把她額前的碎發吹得亂七八糟。她伸手把頭發別到耳後，站直的瞬間，高跟踩上水泥地。
曹逸從副駕出來，關上車門。兩個人隔著車頂對視了一眼。
“我去F-17辦點事。”曹逸把手機揣進褲兜，“你先去九號庫，我辦完過來找你。”
程雨薇看著他：“你去F-17乾嘛？”
“之前跟你說了，朋友讓幫忙看個東西。”他抬手指了個方向，笑了一下，那種吊兒郎當不正經的笑，“程老板先忙你的，我不耽誤你發財。”
他往後退了一步，又補了一句：“等會看合同的時候，記住我路上說過的話。多留點心眼。”
她沒接話，點了點頭，扶了一下鼻梁上的銀絲邊框眼鏡，轉身朝九號庫走。
曹逸站在原地看了兩秒。她走路頭發一甩一甩的，海風把幾縷棕色碎發吹散了，貼在脖子側麵，襯著領口那片灰紫色。他收回目光，往F-17方向過去。
九號庫的鐵皮卷簾門半開著，裡麵燈火通明。程雨薇彎腰鑽進去，老劉已經迎上來，臉上堆著笑：“薇姐，等你好一會兒了，丁總都問兩遍了。”
庫房裡冷氣開得足，溫控麵板上閃著綠色數字。貨架排得整整齊齊，洋酒紙箱碼成牆，品牌印刷的標識在日光燈下反著光。
太亮了。
程雨薇掃了一圈，沒急著搭話。她以前跑過幾個清倉的尾貨倉，那些地方都跟打仗似的，紙箱東倒西歪、地上全是封箱帶碎頭。正經做清倉的，誰會把燈打得跟展廳一樣，把垛碼得跟閱兵似的。
“程總！”
一個中年男人從貨架後麵繞出來，笑著伸出手。四十來歲，微胖，深藍色Polo衫紮進褲腰裡，皮帶扣是個亮閃閃的大logo。
頭頂那片頭發稀薄得遮不住頭皮，在日光燈下泛著油光，倒能當鏡子用。
“久仰久仰！老劉跟我提了好多次，說程總年輕有為，今天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丁全勝的手掌潮乎乎的，手指上一層油光，握著像抓了一條半乾的毛巾。
程雨薇握了一下就鬆開，從包裡抽了張紙巾擦手指，動作不算刻意，但也沒藏著。“丁總客氣了。”
丁全勝名片遞過來，雙手捏著紙片兩個角，姿態擺得很足。程雨薇接過來掃了一眼——全勝國際貿易有限公司，總經理丁全勝。紙質不錯，燙金字，但公司名她沒聽過。
“貨呢？”
丁全勝往身後一讓，領著她沿貨架走。“這一排全是格蘭菲迪18年，六瓶裝，四十箱。這邊三排是皇家禮炮21年，八十箱。最裡麵那片是傑克丹尼，量最大，兩百箱。”他一邊走一邊用指頭點著箱子，“都是上周會展撤下來的庫存，參展商著急清，價格我跟老劉報過了，市麵上絕對拿不到的底價。”
老劉在旁邊幫腔：“薇姐，我來回跑三趟才把價格談到這個數。中間還有兩家在搶，要不是丁總看長期合作的麵子給我留著，早就被人拿走了。”
程雨薇沒搭理老劉，走到一排皇家禮炮的箱子前蹲下來，拍了拍紙箱側麵。有灰，指腹在紙箱邊緣蹭了一下，捏起來搓了搓——是積灰，但不多，薄薄一層。
她沒站起來，順著箱子側麵的折痕看了一圈。要是真從展會撤下來、拉到倉裡放了周的貨，箱子搬運的時候，被手抓過的地方、被叉車鏟過的底部，總歸會留下些印子。
可這幾箱紙箱棱角太硬了，折痕整齊得像是剛從廠裡出來，瓦楞紙板硬邦邦的，一點軟塌的跡象都沒有。
程雨薇站起來，拍了拍手：“丁總，你這批貨進倉多久了？”
丁全勝笑了笑：“個把月吧，在會展上訂走了一批，剩下的會展結束就拉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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