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安安畫的獨角獸能把她的海綿寶寶按在地上摩擦，估計更想玩了。
程雪低頭扒了兩口飯，沒再問下去。
吃完飯，曹逸站起來收碗。
“你坐著，我來。”
程雪起身去拿他手裡的碗。
“你做了一桌子菜，我洗個碗不過分吧。”
“你是客人。”
“在你家白吃白住還不讓乾活，那叫什麼？”
“那也是客人，怎麼能叫客人乾活呢？”
“那豈不是成了白嫖的客人。”
程雪噎了一下。
程老太太在後麵咳了一聲，不知道是被茶嗆的還是被這詞嗆的。
曹逸端起碗盤就走。
程雪在他後麵站了兩秒，抱起囡囡用過的碗和湯碗，跟進了廚房。
廚房不大。
操作台和洗碗池貼著同一麵牆，兩個人並排一站，中間的縫隙就剩一拳不到。
曹逸開水龍頭，程雪站在右邊衝盤子。
水龍頭隻有一個。他先用，衝完了往旁邊推，她接過來衝。
曹逸小臂寬，每次伸手擰水龍頭，手肘外側會蹭到程雪的手。
第一次蹭到，誰也沒吭聲。
第二次蹭到，程雪往旁邊挪了半步。
但廚房就這麼寬，她的胯頂上了櫥櫃側麵的板子，再也挪不動了。
水嘩嘩衝著碗底。
曹逸能聞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炒菜時沾上的油煙味，混著洗碗精的檸檬味。
挺好聞的。
不對，想什麼呢。
“你閨女叫安安？”
“嗯。”
“挺好聽的。長得像你還是像她媽？”
曹逸把碗扣在瀝水架上。
“像她媽多一些，眼睛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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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像你。”
程雪重複了半句。
她把最後一個盤子遞給他，盤麵上的水滴下來，落在曹逸手背上。
她沒接毛巾擦手，就那麼濕著手站在旁邊。
“你想她嗎？”
曹逸關掉水龍頭。
廚房裡水聲沒了，外麵客廳傳來動畫片的聲音，囡囡跟著裡麵的角色唱歌，調子跑得沒邊。
“想。”
就一個字。
聲音不大，但廚房小，哪兒都能聽見。
想不想？廢話。
每天晚上躺在床上刷手機的時候，看到別人發的親子照片，手指頭都會停一下。安安現在是不是又長高了，換牙換到第幾顆了，學校裡有沒有人欺負她。
這些東西他不說，不代表不想。
程雪垂著眼看洗碗池裡最後一圈水轉著流下去。
她沒接話，伸手拿起灶台上的抹布，疊了兩折，開始擦台麵上濺的水漬。
擦得挺仔細，一個角一個角地來，像是在給自己找點事乾。
“我跟我前夫離婚的時候，囡囡還不到一歲。”
她盯著灶台說的，沒看他。
“那段時間我天天半夜自己醒，不是囡囡哭，是我自己醒的。醒了就坐床邊上想，想以後怎麼跟她解釋她爸去哪兒了。”
曹逸靠在操作台邊，沒打斷。
他明白這種感覺。半夜醒來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全是些沒用的東西，翻來覆去睡不著，又不知道在想什麼。
“想了大半年，有天就想通了。”
“怎麼想通的？”
“不用解釋。”
程雪把抹布搭回掛鉤上。
“她長大了自己會有判斷，比我解釋一萬遍都管用。”
她轉過身來，才發現曹逸離她很近。
廚房就這麼大，兩個人麵對麵站著，中間隔著不到一塊地磚。
她往後退了半步，後腰靠上了灶台的邊。
曹逸沒動。
不是不想退，是廚房確實沒地方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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