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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登船開始就在後悔。”
嘴上說著，羅恩腳下卻已經動了。
祇園第二刀壓過來時，他沒有再傻乎乎硬接。刀鋒將要落上肩膀的瞬間，身體忽然像被風推開，貼著金毘羅讓出半個身位。
紙繪。
祇園手腕一翻，縱斬當場變成橫掃。
羅恩卻已經踩響甲板。
剃！
人影一閃，他直接出現在祇園身後，連刀都沒拔，隻拿刀鞘朝她右側腰際點去。
祇園甚至沒回頭。
金毘羅從肋下倒刺而出，刀背精準擋住刀鞘。
當！
羅恩一觸即退。
下一刻，寒光已經貼著胸前掠過。
嗤啦一聲，剛換上的襯衣被劃開一道平整口子。
羅恩低頭看了一眼。
“新發的。”
祇園收住刀勢：“戰損可以申報。”
“您簽字？”
“我簽。”
羅恩頓時沒意見了。
“那繼續。”
圍觀海兵表情都有些精彩。
祇園反倒認真看了他兩眼。
剛才這一輪，羅恩速度算不上驚人，但時機抓得很準。第一次偷襲失敗，沒有貪第二下，更沒仗著自己年輕氣盛硬搶機會，退得比進還乾脆。
這種習慣不是訓練場裡練出來的。
真正在海上挨過刀的人才知道，多貪一下，往往就是躺下和站著的區別。
“檔案上說你會六式。”
“會一點。”
“又開始謙虛？”
“這回真沒有。”
羅恩重新站穩，“剃和紙繪比較熟。其他的……能不用最好。”
祇園似笑非笑：“鐵塊也不用？”
“我一直覺得站著讓別人打，是個很需要勇氣的招式。”
旁邊終於有人又笑出了聲。
祇園也沒忍住，隨後用刀尖點了點他腰間的刀：“六式看過了。劍術呢？”
“能用。”
“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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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恩沒動。
祇園等了片刻：“副官先生，你不會準備一直拿刀鞘陪我玩吧？”
“刀劍無眼。”
“怕傷我？”
“不。”
羅恩回答得很坦然。
“怕真拔刀以後您覺得我冒犯長官，一生氣把我連人帶刀一起處理了。”
訓練場周圍頓時響起一陣劇烈咳嗽。
祇園笑得很溫和。
“放心，我會給你留口氣。”
“這麼照顧我？”
“文件總得有人處理。”
羅恩沉默了一會兒，歎氣拔刀。
還是那把海軍軍官常見的製式長刀。
沒有漂亮刀紋，也沒有貴重裝飾，唯一值得稱道的，大概隻有保養得很好，刀鋒平直，幾乎看不見缺口。
祇園掃了一眼：“你在澤法老師那裡待過兩年，就一直用這種刀？”
“便宜。”
“劍士不是應該珍惜自己的刀嗎？”
羅恩低頭看了一眼刀鋒：“所以它跟了我這麼久，還沒壞。”
祇園嘴角輕輕動了一下。
這回答很羅恩。
羅恩雙手握住刀柄，呼吸卻在這一刻慢了下來。
心臟一次次搏動。
細微電流開始沿著血管和神經向四肢擴散，肌肉纖維被刺激得逐漸繃緊，原本嘈雜的風聲、海浪聲以及四周海兵刻意壓低的呼吸，像是突然清晰了幾分。
他沒有把雷脈推高。
隻是很淺的一層。
可站在對麵的祇園還是第一時間察覺到了變化。
氣息沒有突然暴漲。
羅恩整個人卻像換了一個狀態。
剛才那個還滿腦子想著怎麼省醫療費的年輕副官，刀尖忽然穩得看不見半點晃動。
祇園眼裡的笑意慢慢收了些。
“這才是你真正打架的樣子？”
“差不多。”
“那來。”
話還沒落完，一聲極輕的電流爆響已經從甲板上傳開。
劈啪！
羅恩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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