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戈笑了。
看見了。
從肩膀，到腳步，到目光，所有征兆都在告訴他同一個答案。
第四次呼吸之前，刀不會來。
所以他沒有等。
老人提前半拍踏進羅恩刀圈，左手抓向右腕，覆蓋武裝色的右拳直轟心臟。
這一招，他曾經抓住過羅恩。
這一次隻會更快。
“第五秒！”
格雷戈五指合攏。
抓空了。
羅恩的第四次呼吸沒有出現。
他停住了。
就停在吸氣與吐氣之間，停在所有人都以為他該出刀的那半拍。
格雷戈提前伸出的左手已經越過刀鋒，右拳的力量也全部壓向前方。
舊力已出。
新力未生。
直到這一刻，羅恩心臟深處才響起沉重轟鳴。
雷脈——全開！
轟！！！
積蓄已久的雷光隻爆發了一瞬。
沒有連續閃爍，也沒有覆蓋戰場。
隻有一道銀藍色電弧從羅恩心口貫入右臂！
停滯的刀鋒驟然消失。
格雷戈瞳孔縮成針尖。
他看清了肩膀，看清了腳步，看清了目光，甚至看清了羅恩準備斬向哪裡。
可所有東西都比真正的刀早了半拍。
那不是破綻。
是羅恩親手寫給他的答案。
而他撲得太早了。
嗤！
黑色刀鋒從格雷戈左肋斬入，自右肩透出。
雷光緊隨刀鋒爆開，將覆蓋胸膛的武裝色撕出一道巨大裂口。鮮血衝上半空，又被電弧燒成猩紅霧氣。
兩人交錯而過。
羅恩落在老人身後，單膝跪地。
雷光立刻熄滅。
右臂神經像被燒斷般失去知覺，心臟更是狠狠停頓了一瞬。他用刀撐住龍骨，才沒有栽進海裡。
身後，格雷戈仍保持著出拳姿勢。
“第六秒……”
哈克的聲音從電話蟲裡傳出。
這一次，沒有人讓他閉嘴。
整個海灣安靜得隻剩浪聲。
格雷戈低頭看向胸前。
那道刀傷幾乎將上半身斜著劈開。
他踉蹌一步，回頭看向羅恩。
“我看見的……都是假的？”
“都是真的。”
羅恩喘著氣，艱難站起。
“隻是最後那道雷，晚了一拍。”
格雷戈怔了怔。
隨後，這條活了幾十年的舊獵犬竟然笑出聲來。
“原來獵物……也會給獵人喂餌。”
“跟你學的。”
“這一刀叫什麼？”
羅恩想了想。
“沒名字。”
“可惜了。”
“不可惜。”
羅恩抬頭看向影像電話蟲。
電話蟲另一端，多弗朗明哥臉上的笑容已經徹底消失。
“這不是招式。”
“是收據。”
格雷戈嘴角又動了一下。
“三倍價錢……”
“他虧了。”
“不。”老人身體向前倒下，“是我沒本事拿。”
轟！
染黑半身的軀體砸碎龍骨，沉入翻湧海水。
格雷戈，再也沒有浮上來。
影像電話蟲還沒有關閉。
多弗朗明哥的聲音從裡麵傳出。
“咈咈咈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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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聲第一次顯得乾澀。
“真漂亮，羅恩。拿自己的骨頭和命做誘餌，就為了騙過一個老頭半步。”
“做生意，總得舍得下本錢。”
“你開始學會我的話了。”
“別誤會。”羅恩把沾血的刀搭在肩上，“我隻是在通知你。”
“第三張收據，已經簽收。”
電話蟲另一端安靜下來。
托雷波爾縮著脖子，不敢再喊。迪亞曼蒂臉上的笑容也僵在嘴角。
羅恩盯著電話蟲那副粉色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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