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頭還有幾張票，您可收好嘍。”
陸乘風捏了捏信封厚度。
當著老李的麵，直接拆開封口。
一遝嶄新的舊版人民幣滑出來，粗略一掃，足足有五十萬！
相當於普通工人小半個月的口糧錢。
更要命的在下麵。
夾著兩張薄薄的、印著暗花的馬糞紙。
一張是全國通用的高級工業券，另一張，居然是蓋著紅戳的縫紉機票！
在這年頭，工業券能買三轉一響。
而縫紉機票，那是花錢在黑市都買不到的硬通貨。
有了這玩意兒，去誰家提親那都是橫著走。
“李叔，替我謝過首長。”
陸乘風把錢和票仔細折好，貼著裡衣的胸口兜揣進去。
隔著布料，那遝紙張散發著踏實的熱度。
這算是他在這五零年代，掘到的第一桶真金白銀。
出了大院，太陽已經升到頭頂。
陸乘風雙手插在兜裡，腳步輕快地穿過胡同。
路過供銷社，他順手買了半斤大白兔奶糖和兩斤炒栗子。
炒栗子的紙袋子抱在懷裡，暖烘烘的，透著焦糖的甜香。
等他溜達到南鑼鼓巷，剛跨過95號院的大門檻。
就聽見中院裡鬨哄哄的。
夾雜著大媽們尖銳的笑聲和男人扯著嗓子的吹噓。
一股子劣質雪花膏的刺鼻香精味，順著穿堂風刮過來。
嗆得陸乘風連打了兩個噴嚏。
他揉了揉發癢的鼻子，提著栗子往裡走。
中院的枯樹丫子上，破天荒地係了條褪色的紅布條。
賈家的正房門大敞著。
屋裡平時那張油膩的八仙桌擦得直反光。
上麵擺著個借來的大紅印花暖水瓶，旁邊還堆著兩盤瓜子。
賈張氏今天穿了件沒打補丁的灰棉襖。
臉上那橫肉都快笑出褶子夾死蒼蠅了。
她站在台階上，手裡抓著一把帶泥的落花生，一個勁兒往旁邊一個胖女人的兜裡塞。
“哎呀王大媽，您受累，受累！”
賈張氏那破鑼嗓子夾著甜膩，聽得人起雞皮疙瘩。
“我們家東旭這條件，那在軋鋼廠也是掛了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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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叫王大媽的胖女人，是這一帶出名的媒婆。
她嘴唇塗得通紅，手裡甩著條綠花手絹，拍在賈張氏胳膊上。
“瞧您說的，賈大媽！我辦事您還不放心？”
王媒婆吐了口瓜子皮，唾沫星子亂飛。
“這回給東旭尋摸的丫頭，那可是秦家莊出了名的水蔥！”
陸乘風停在穿堂過道裡。
腳下踩著塊鬆動的青磚，發出輕微的“咯噔”聲。
他半眯著眼，視線越過王媒婆的肩膀，看向賈家屋裡。
門後的陰影裡，站著個穿碎花土布棉襖的年輕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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