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死皮賴臉，哪怕是在他家門口跪著，也得想辦法嫁進後院啊！
可現在，她退不回去了。
秦家莊那頭，爹媽還等著她嫁個城裡人長臉，大隊裡的姑娘們都在等看她的笑話。
她要是連賈家這門親事都黃了，回村能被唾沫星子淹死。
她隻能咽下這口帶血的黃連水。
秦淮茹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身子像木偶一樣僵硬。
“哎……聽賈大哥的，我都行。”
她低下頭，眼底藏著濃稠化不開的懊悔，指甲幾乎摳穿了掌心。
……
日子像指縫裡的沙子，滑過三天。
周四上午，冷風歇了，出了點不帶溫度的太陽。
陸乘風坐在堂屋的八仙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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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爐子燒得正旺，煤塊發出劈裡啪啦的輕響。
桌麵攤著那個厚實的牛皮紙信封，邊緣起了毛邊。
五十萬舊版鈔票，摞得整整齊齊。
紙張粗糙的質感劃過指腹，帶著油墨味兒。
旁邊放著那幾張皺巴巴的票據。
陸乘風拿起那張印著紅戳的自行車票，手指彈了一下。
紙片發出清脆的“啪”聲。
這年頭，腿著去廠裡上班，鞋底磨穿不說，早起那風吹得膝蓋骨直抽抽。
既然手裡有錢有票，就沒必要虧待自己。
他把錢和票卷成一卷。
塞進貼身的裡懷兜，拍了兩下，踏實。
穿上那件深灰色的呢子中山裝，扣子一絲不苟地係到領口，推開門。
跨過月亮門，到了中院。
三大爺閻埠貴正蹲在屋簷下，腳邊堆著一摞廢紙板。
他手裡拿著把破刷子，正在糊火柴盒。
兩隻手沾滿白色的糨糊，乾巴得像雞爪子。
聽見皮鞋踩磚的腳步聲，閻埠貴抬頭。
纏著膠布的眼鏡片閃過一道精光，老臉瞬間堆起笑。
“喲，乘風啊，今兒廠裡輪休？”
他把刷子往漿糊盆裡一扔，站起身在褲腿上擦了兩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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