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得慌，去把前院那水槽子刷刷。我這事兒，就不勞您費心了。”
說完，推著車跨進月亮門。
剛走兩步。
“哐當”一聲。
前院大門被人推開，帶著一股子乾脆利落的冷風。
“乘風！你先等會兒！”
街道辦的王主任大步流星地走進來。
今天她沒穿那件破軍大衣，換了身整潔的列寧裝。
利落的短發在風裡稍微有點亂。
“王主任？”
陸乘風停下腳步，轉過身。
王主任幾步跨到他跟前，喘了口白氣。
她沒搭理旁邊點頭哈腰的閻埠貴，直接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剛才在胡同口，撞見那幾個媒婆罵罵咧咧地出去，我就知道你沒看上。”
王主任眼角帶著笑，皺紋舒展開來。
她把信封遞給陸乘風。
“那些個塗脂抹粉的俗人，確實配不上你。”
陸乘風接過信封，隔著紙捏了捏。
裡麵是硬紙板的觸感。
“您這是……也來給我拉保媒的皮條？”他挑了下眉毛。
“臭小子，怎麼說話呢！”
王主任笑著在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
“我可是專門給你尋摸的。這姑娘，一般人我可不給介紹。”
她指了指信封。
“打開看看。”
陸乘風拆開信封，倒出一張黑白的兩寸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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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就頓住了。
照片上的女孩，沒穿那些花裡胡哨的布衫。
而是一身板正的舊式軍裝。
沒有劉海，齊耳短發，露著光潔飽滿的額頭。
五官清麗明豔，卻不帶一點脂粉氣。
最特別的是那雙眼睛。
即使在黑白照片裡，也能看出那種黑白分明、透著股子野性和堅韌的光。
下巴微微揚起，帶著點不服輸的倔強。
陸乘風捏著照片的指尖微微發緊。
這長相，這氣質。
把秦淮茹那種隻會裝可憐的白蓮花，甩出了一百條街都不止。
“怎麼樣？中意不？”
王主任把他的反應儘收眼底，嘴角笑意更深了。
“這丫頭叫蘇清寒，今年二十。正兒八經的野戰部隊軍醫退伍轉業。”
她湊近了點，壓低嗓門。
“現在在區人民醫院當副刀。那脾氣，跟你一樣，硬氣得很，眼裡揉不得半點沙子。”
陸乘風嘴角慢慢揚起一個弧度。
退伍女軍醫。
有意思。
他把照片重新塞回信封，揣進貼身的裡懷兜。
手掌在胸口按了兩下，感受著那張薄紙的輪廓。
“王主任，這人我見。”
陸乘風抬起頭，眼神裡帶了點難得的認真。
“什麼時候安排？”
“痛快！”
王主任一拍手。
“明天是禮拜天。上午十點，北海公園南門。你們倆自己碰頭去。”
她轉身要走，又像是想起了什麼。
回頭指著陸乘風那身行頭。
“別穿這身灰呢子，太老氣。換身精乾點的，那丫頭不喜歡花架子。”
看著王主任風風火火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陸乘風推著車回了屋。
屋裡火爐子燒得正旺。
他把車停好，脫了外套，坐在八仙桌旁。
掏出那張照片，放在暖黃色的煤油燈下，又仔細端詳了一遍。
女孩堅毅的眼神在火光跳躍中，仿佛有了生命。
“蘇清寒。”
陸乘風修長的手指在照片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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