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於給陸乘風，也給軋鋼廠蓋了個金字戳。
楊廠長激動得大腿都在抖。
他腦子裡那根弦“啪”的一聲接上了。
機會啊！這是千載難逢的表忠心、樹典型的好機會！
他猛地站起身。
從旁邊的宣傳乾事手裡一把搶過那個鐵皮做的大喇叭。
大步走到食堂正中央。
深吸一口氣，摁下了開關。
“刺啦——”
一陣尖銳的電流麥克風聲，在食堂上空炸開，震得人耳朵生疼。
幾百個正端著飯盒吃飯的工人，齊刷刷停下筷子，轉頭看過去。
“同誌們！廣大職工同誌們！”
楊廠長的聲音通過大喇叭，在整個廠區回蕩。
他臉膛紅得發紫，吐沫星子噴在鐵皮喇叭口上。
“今天，是我們紅星軋鋼廠的廠慶大比武！”
“咱們食堂的陸乘風同誌，憑借著高超的廚藝，為廠爭光，贏得了部裡領導的高度讚揚！”
後廚裡。
陸乘風靠在案板邊上，手裡捏著根沒點燃的煙。
聽著外頭的動靜，嘴角勾起個似有若無的笑。
馬華和劉嵐激動得直搓手，眼底滿是崇拜。
楊廠長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八度，帶著破音的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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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鑒於陸乘風同誌的卓越貢獻！”
“經廠辦、黨委一致研究決定！”
“破格提拔陸乘風同誌，為第一食堂正主任！”
“行政級別，定為二十二級！從下個月起，享受國家乾部待遇！”
“轟——”
這幾句話像一顆重磅炸彈，直接在人群裡炸開了。
食堂裡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叫好聲，幾乎要掀翻房頂。
“我的老天爺！二十二級乾部！”
“陸師傅才二十多歲啊！這就當官了？！”
“真牛逼！以後人家吃商品糧，端鐵飯碗裡的金飯碗了！”
掌聲如潮水般湧來。
角落裡，保衛科禁閉室的鐵柵欄後頭。
傻柱癱坐在冰涼的水泥地上。
他雙手死死抓著鐵欄杆，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著青白。
雙眼呆滯地看著食堂的方向。
“二十二級……主任……”
傻柱嘴裡無意識地嘟囔著。
那原本就布滿紅血絲的眼珠子，此刻空洞得像兩口枯井。
他引以為傲的譚家菜，他以為能翻盤的底氣，在這一刻，被碾得連渣都不剩。
他輸了，輸得一敗塗地，連站在陸乘風麵前做對手的資格都沒了。
一股鹹澀的液體滑進嘴裡。
傻柱低著頭，死死咬著牙，像一條被打斷了脊梁的野狗。
……
傍晚，殘陽如血。
冷風刮在臉上，像刀片劃過。
陸乘風推著那輛黑得反光的飛鴿自行車，跨過了南鑼鼓巷95號院的高門檻。
車把上的網兜裡，裝著一斤五花肉和一瓶好酒。
他大衣的內兜裡，揣著那張蓋了廠辦大紅印章的委任狀。
硬挺的紙張貼著胸口，散發著權力的微熱。
院子裡靜悄悄的。
閻埠貴正蹲在門口拿煤渣子墊水坑，抬頭瞅見陸乘風，剛想堆起笑臉迎上去。
“叮鈴鈴——”
陸乘風隨手撥了下車鈴，連個眼角餘光都沒給他。
長腿一邁，推著車徑直穿過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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