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老王八蛋，氣死一個少一個，權當給沒出生的兒子積德了。
……
此時，軋鋼廠。
紅星二車間，重型鍛壓機的工作區。
震耳欲聾的機器轟鳴聲，像一把把重錘，敲擊著人的耳膜。
車間裡彌漫著濃烈的機油味和鐵鏽味。
賈東旭穿著一件油汙斑駁的工作服。
左手拄著那根木拐杖，右手虛弱地握著操作杆。
自從被降為一級工，他在車間的日子比在地獄還難熬。
今天車間主任特意給他派了個“輕鬆”活。
操作這台老式的三噸重型鍛壓機，給鋼板衝孔。
說白了，就是個機械性的體力活，不需要什麼技術含量。
但這機器老舊，安全卡扣經常失靈，需要操作工精神高度集中。
賈東旭昨晚在家因為那二十塊錢的工資，和秦淮茹、賈張氏鬨了大半夜。
今早連口棒子麵糊糊都沒吃飽。
肚子裡的酸水咕嚕嚕地叫囂著，餓得他眼前一陣陣發黑。
“哐當！”
鍛壓機的巨大鐵錘重重落下。
震得賈東旭拿拐杖的手猛地一哆嗦。
他感覺眼皮像灌了鉛一樣沉重，上下直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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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袋裡嗡嗡的，困意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這活兒……真他媽不是人乾的。”
賈東旭嘴裡嘟囔著，滿嘴都是鐵鏽的苦味。
他抬手用油乎乎的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眼角瞥了一眼機器上方那個紅色的安全卡扣。
那玩意兒有個小把手，每次衝孔前必須拉一下，很費力氣。
賈東旭咽了口唾沫，喉結艱難地滾了滾。
太累了。
如果把那卡扣卸掉，能省一大半力氣，反正這機器平時也出不了什麼大毛病。
“就這一會兒，應該沒事……”
他腦子裡迷迷糊糊地想著，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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