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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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晚飯後的時間，宿舍裡有人在打遊戲，有人在刷手機。
空調開著，吹出來的風帶著一股涼意。
衛麟趴在床上跟家裡人視頻，聲音壓著，偶爾笑一聲，說他腳沒事了已經好了。
顧野在跟人打電話，語氣散漫。
“軍訓啊還能乾啥，幸好抹了防曬和曬後修複，不然曬成黑炭了都。”
葉泠暉坐在桌前，電腦合著沒開。
手機裡刷著關於財經熱點的視頻。
周毅從洗手間出來，把毛巾搭在椅背上，站了兩秒，然後走到葉泠暉桌邊。
“出去透透氣？”
葉泠暉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周毅臉上停了一下。
周毅的表情沒什麼特別的，就是站在那兒，手垂在身側，等著。
葉泠暉把筆擱在筆記本上，站起來。
“行。”
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宿舍門。
陳羽晨在位置上抬頭看了一眼。
走廊裡的燈亮著白晃晃的光，地上映著水漬的印子，應該是剛才有人拖過地還沒乾透。
周毅走在前麵，步子不快，葉泠暉跟在他後麵半步的距離，兩個人的腳步聲一個輕一個重，在走廊裡響著。
下了樓，出了宿舍樓大門，外麵的空氣比白天裡涼一些。
九月中旬的晚上，操場那邊的風帶過來草皮的味道，乾乾的，混著一點點泥土的氣息。
路燈亮著黃白色的光，把影子拉得長。
周毅走到宿舍樓前麵那棵銀杏樹底下站住了。
他轉過身看著葉泠暉，後背靠著樹乾，手環抱在胸前。
葉泠暉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站住了，沒有靠樹，就那麼站著，兩手垂在身側。
兩個人安靜了幾秒。
周毅先開口，聲音不高，跟那天在宿舍問政策的時候差不多。
“你在做期貨？”
他沒有鋪墊，直接問的。
葉泠暉看了他一眼。
路燈的光從側麵照過來，在周毅的臉上切出明暗的分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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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到了？”
“嗯。”周毅說，“你那天下單的時候，我路過你桌子，看了一眼。”
葉泠暉沒否認。
他把目光從周毅臉上移開了，落在操場那邊。
樹影在路燈底下鋪成一片，深淺不一的影子疊在一起。
“就隨便玩玩。”
他說話的語氣跟平時沒什麼區別。
平平的，淡淡的，像在說今天晚飯吃了什麼。
周毅的眼睛動了一下。
他看著葉泠暉的側臉，葉泠暉站著的姿勢很放鬆，肩膀不繃，手垂著，看操場的方向。
“兩千萬。”周毅說，“隨便玩玩？”
葉泠暉把目光從遠處收回來了，看著周毅。
他嘴角動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一個無意識的反應。
“嗯。”
周毅站直了一點，後背離開了樹乾。
他看著葉泠暉，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
“期貨風險很大。”
這是提醒。
他的語氣裡沒有試探了，就是一句實話。
葉泠暉聽完之後沒有立刻接話。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尖，又抬起來。
“局勢明朗，沒什麼風險。”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不大，但很篤定。
篤定到不像一個十八歲的人在評價期貨市場，而這種篤定是他已經看過結局了，他現在隻是順路走一趟。
周毅站在那兒。
風從操場那邊吹過來，把他的衣擺吹得貼了一下腰又鬆開了。
他看著葉泠暉，看著他那張平靜的臉，看著他說完那句話之後又把目光移開了。
他腦子裡翻過發生過的幾個畫麵。
現在是“局勢明朗，沒什麼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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