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楊立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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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門響了。
木門軸轉動的聲響從院子裡傳進來，緊接著是楊爺爺那副洪亮的嗓子：“老陸？”
陸爺爺一聽聲音就笑了，從太師椅上站起來朝門口迎了兩步。
“來了，進來坐。”
葉泠暉也站起來了，站直之後目光往門口偏了一下。
楊爺爺先進來的。
穿一件米白色的短袖襯衫，手裡拎著半塊用油紙包著的醬牛肉。
他後麵跟著一個四十多的男人，瘦長臉，戴一副細框眼鏡，穿一件淺灰色的短袖襯衫，下擺紮進深色西褲裡。
頭發剪得短，發際線齊整。
他進門之後先對陸爺爺點了一下頭。
“老爺子，最近可精神啊？”
陸爺爺笑著回答：“精神著呢！”
問完目光才往屋裡掃了一圈，最後在葉泠暉臉上停了一下。
楊爺爺在門口把油紙包遞給迎上來的保姆阿姨，然後轉頭看見葉泠暉，笑了一聲。
“喲，小葉也到了？”
葉泠暉微微欠了一下身：“楊爺爺好。”
楊爺爺拍了拍他肩膀：“坐坐坐！這是我兒子，楊立誠，你叫楊叔就成，你們認識認識。”
那個穿淺灰襯衫的男人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
“楊立誠。”
聲音不高，咬字清楚。
葉泠暉握上去的時候感覺對方的手指乾燥有力，沒有多餘的晃動，握了一下就鬆開了。
“葉泠暉，楊叔好。”
楊立誠的目光在他臉上又停了一下，然後才移開。
他在旁邊一張椅子上坐下來，腰背直挺，沒有靠椅背，兩隻手擱在膝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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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下的位置正好能看見堂屋門口，也能看見葉泠暉的側麵。
陸爺爺招呼大家往餐廳走。
椅子拉開的聲音、碗筷擺動的聲響混在一起。
陸奶奶從廚房探出頭來說了一句。
“飯好了。”
幾個人從正屋屋移到隔壁的餐廳。
餐廳不大，一張老榆木圓桌，桌麵擦得亮，碗筷已經擺好了。
陸奶奶端著菜上來——紅燒排骨、清炒絲瓜、蔥燒豆腐、紅燒肉，一盤楊爺爺帶來的醬牛肉還有幾個小菜。
菜不算多，但每樣都是實在的家常菜，香味從盤子裡散出來。
幾個人落座。
碗筷聲響了一陣，陸爺爺夾了一塊排骨放進自己碗裡，然後側頭看了楊立誠一眼。
“立誠，最近手頭忙什麼？”
楊立誠正在夾豆腐，筷子在空中停了一瞬又落下去，把豆腐夾進自己碗裡。
“中部那邊。礦務口子上的一個線索，正在初步了解，證據鏈還不完整。”
楊爺爺端起酒杯呷了一口，
“礦務？”
“嗯，下麵轉上來的材料，涉及一些國有資產處置的環節，規模還不小。”
他說“規模不小”四個字的時候語氣沒有任何變化。
但坐在旁邊的葉泠暉端著湯碗的手停了一下，碗沿貼著嘴唇。
中部。礦務。國有資產處置。
這三個詞落進他腦子裡的時候，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翻開了。
上輩子這個案子鬨起來的時候，他正好在宿舍刷手機。
新聞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手機屏幕上的推送標題換了好幾輪，從“中部某礦務集團被查”到“涉案金額超百億”到“多名廳級乾部落馬”。
食堂裡電視在放，教學樓走廊裡有人在看，課堂間隙旁邊的人也在聊。
那段時間幾乎每個人手機上都能刷到相關報道。
他記得報道裡麵提到一個關鍵人物——礦務公司的財務負責人，一個叫陸永強的人。
報道寫他是公司實際上的“二把手”，是他咬出了上線，把整條利益鏈撕開的。
他看完之後印象最深的就是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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