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船上閒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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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海風比清晨更冷了些，帶著鹹澀的水汽撲麵而來。
碼頭上，一艘中型補給船已經停靠在棧橋邊，愚人眾的水手們正在做最後的起航準備，船帆半升，在風中鼓動著低沉的聲響。
桑多涅指揮普隆尼亞將行李搬進船艙。
高大的機械傀儡單手拎起行李箱，腳步沉重地踏上舷梯，甲板在它的重壓下微微下沉。
它在船艙裡放下行李，又走了出來，站在桑多涅身後，像一座沉默的鐵塔。
桑多涅站在棧橋上，海風把她的亞麻色長發吹得有些散亂。
她抬手攏了攏頭發，故作輕鬆地說：“到了蒙德記得寫信給我，還有在蒙德多聽聽羅莎琳的，不要擅自作主張。”
“會的。”
“還有，蒙德那邊氣溫比至冬高，但晚上還是會涼的，羊毛圍巾在箱子側袋裡，晚上出門記得圍上。”
“好。”
“還有——”
她的話沒說完，因為哥倫比婭上前一步，張開雙臂，輕輕地、穩穩地抱住了她。
桑多涅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她的雙手懸在半空中，不知道該放在哪裡，眼眸瞪得大大的，倒映著海麵上的碎冰和白帆。
海風吹起兩人的長發，在海風中交織在一起。
“哥倫比婭……你這是乾什麼。”她的聲音有些發緊，卻沒有推開那個擁抱。
哥倫比婭沒有回答。她隻是將下巴輕輕擱在桑多涅的肩頭，雙手環著她的背，抱得很輕很穩。
桑多涅懸在空中的手猶豫了幾秒，終於落了下來，輕輕握住了哥倫比婭後背的衣料。
手指攥得很緊，像是在攥住一件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碰到的東西。
不知過了多久，哥倫比婭的手才緩慢地、一寸一寸地鬆開。
她退後一步，但桑多涅的手指還勾著她的袖口，微微用力，像是本能的挽留又過了幾秒鐘，那隻手才終於鬆開，垂回身側。
桑多涅看著哥倫比婭登上船，舷梯在她身後緩緩收起，船帆在風中鼓滿，船身緩緩離開棧橋。
桑多涅一直揮著手，進行告別。
“一路小心啊，哥倫比婭。”她喊道，聲音被海風吹散了一半，但語氣裡那種不由自主的擔憂卻怎麼吹都吹不散。
船越漂越遠，白色的身影站在船尾，朝她揮了揮手，然後船轉過海角的礁石群，帆影隱入蒼茫的海平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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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重新安靜下來，隻剩下海浪拍打棧橋的聲響，和海鷗偶爾劃過天空的鳴叫。
桑多涅站在原地，手緩緩垂下來。
她望著那片空蕩蕩的海麵，低聲嘟囔了一句：“真是的，一個兩個都離開了，就隻剩我了。”
嗡——身後傳來機械齒輪運轉的低鳴。普隆尼亞龐大的鐵腦袋從她肩後探出來，用它那沒有表情的機械眼望著她，笨拙地晃了晃腦袋，像是在說，還有我呢。
桑多涅回頭看了它一眼，沉默了好一會兒，嘴角終於浮起一抹極淡的笑。
“哎，差點忘了，還有你，應該是隻剩咱們兩個人了。”
她伸手拍了拍普隆尼亞冰冷的外殼，轉身朝至冬宮的方向走去，“走吧，普隆尼亞，該回家了。”
海上的風比港口更烈，哥倫比婭站在船頭，白色長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夕陽正在海平線上緩緩下沉，將整片海域染成一片流動的金紅。
甲板上傳來腳步聲。
一名愚人眾士兵快步走近，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立正，行了個標準的軍禮，語氣恭敬得近乎緊張：“少女大人，請問有什麼指示？”
哥倫比婭微微側頭，瞟了他一眼。那一眼很輕很淡，像海風不經意掃過甲板。
然後她收回目光，重新望向海麵，聲音平靜無波：“暫時沒什麼，我想安安靜靜看著海邊風景，不要過來打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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