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場上的陣容東拚西湊，前排不像前排，後排也沒完全成型，怎麼看都不像是能活到最後的樣子。
他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你這把玩什麼？”
“運營流。”
柯潔頭也沒抬。
“來什麼玩什麼，靈活轉陣。”
蕭衍低頭重新看了一遍場上的陣容。
“有沒有一種可能，你隻是沒來牌？”
柯潔終於抬起頭。
“你懂什麼叫運營嗎？”
“懂。”
“那你還問？”
“我這不是沒看出來你在運營什麼嘛。”
柯潔：“……”
他懶得理蕭衍，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遊戲。
蕭衍也在旁邊坐下，順手拿起桌上的棋譜。
這是韓正平下午整理出來的南湖高中近期對局。
最上麵幾張，全都是傅雲舟。
蕭衍翻了兩頁。
“說正事。”
“傅雲舟這種人應該怎麼下？”
柯潔瞥了一眼棋譜：“會運營的人。”
蕭衍低頭看看棋譜，又看看他的手機。
“我說的是圍棋。”
柯潔一臉莫名其妙。
“有區別嗎？”
“都是棋。”
“……”
蕭衍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從哪裡反駁。
柯潔乾脆把手機往桌上一放。
“正好，看著。”
“我給你現場演示一下。”
蕭衍挑了挑眉。
“用金鏟鏟？”
“都說了，一個道理。”
柯潔重新拿起手機，順便指了一下桌上的棋譜。
“傅雲舟這種人，你跟他狠狠乾是最蠢的。”
“你強，他就讓。”
“你追，他就換。”
“隻要沒傷到真正重要的東西，他給你幾顆棋、幾目地，根本無所謂。”
蕭衍低頭看了一眼棋譜。
昨天季明川那盤確實就是這樣。
很多交換單獨拿出來看，傅雲舟甚至還是吃虧的。
可所有小地方加在一起以後，最後卻偏偏是他多出了一目半。
就在這時，遊戲進入下一輪。
柯潔的對手明顯比他強了不少，陣容已經基本成型。
蕭衍隻看了一眼。
“這波肯定要輸了。”
“那就給了。”
柯潔十分淡定。
幾秒以後，果然落敗。
血量再次掉了一截。
下一輪，又是一家成型陣容。
柯潔看了兩秒：“還是給。”
蕭衍：“……”
戰鬥結束。
再輸，血量已經掉到個位數。
柯潔卻依舊麵不改色，甚至還趁著準備階段賣了兩個棋子，繼續調整陣容。
“看到沒有？這就叫運營。”
“沒必要每一波都跟別人拚。”
“你得知道什麼是真的重要，什麼東西暫時給了也沒關係。”
蕭衍若有所思。
“所以打傅雲舟，也不能一直追？”
“對。”
柯潔點頭。
“你越追，他越舒服。”
“到最後你會發現，自己一直在贏局部，可整盤棋反而全進了他的節奏。”
他說著拿起桌上的棋譜，隨手翻到其中一頁。
“真正該做的是把自己的節奏走好。”
“該占的位置占住，該拿的地方拿掉，把盤麵上真正重要的東西一點點控製住。”
“讓他能換的地方越來越少。”
“等他發現自己已經沒地方繼續讓——”
柯潔伸手指了指手機。
“那他就隻能出來跟你正麵打。”
蕭衍重新看向傅雲舟的棋譜，思路也在一點點變得清晰。
傅雲舟最難處理的地方，從來不是某一處局部有多強。
而是他太擅長交換。
隻要棋盤上還有退路，就很難真正逼他在一個地方決勝。
“所以不是追著他。”蕭衍慢慢說道：“而是把他的退路一點點壓縮。”
“沒錯。”柯潔滿意地點頭。“孺子有大帝之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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