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你爹來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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猿飛族地深處，猿飛日斬的宅院今晚燈火通明。
三代宅院臨街這麵牆很舊。
白灰牆麵返潮，幾片水痕從牆根往上爬。
門前連塊墊腳石都沒有，隻在土裡埋了半截青石，石麵被踩得溫潤。
從外麵走過，誰都會覺得這裡住著個領撫恤金度日的退休中忍。
推門進去，又是另一回事。
前庭鋪著青灰石子路。每一顆石子大小相仿，圓得像是從同一條溪裡一粒粒挑出來的。
路很窄，隻容兩人並肩。
兩側生出細葉苔，沿著路麵筆直鋪了兩道邊線，顏色鮮潤，像剛被霧水洗過。
這兩道苔線看似不起眼，但現在是冬天！
懂行的人隻消掃一眼就明白，地底鋪著恒溫的水道。
庭院角落立著一棵老黑鬆。
樹根處用山石圍了個不規則的圈，石頭全是從南賀川上遊運來的河底石，被水衝了不知多少年，棱角儘消。
廊下隻有三盞舊竹燈籠。
竹篾泛黃，燈麵有幾處微微翹起。
但燈架用的是雷之國深山矮竹，竹節間距極均勻，每一根篾片都削得寬窄如一。
燭芯裡摻了冷杉脂，燒起來沒有半點煙，隻有一股極淡的木香。
每一樣擺出來的東西，舊歸舊，全是火之國北境、雷之國深山、水之國海窯裡出來的料子。
粗看都舊，細看全是舊的另一種意思。
原來“舊”和“貴”，隻隔著一層眼力。
猿飛日斬就坐在這樣的廊下。
穿最舊的衣服，坐最舊的蒲團，用最舊的杯盞。
越舊，越貴！
猿飛日斬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舊常服。
下酒菜隻有四碟。
漬梅子三顆，盛在灰釉小盞裡。
烤香魚兩條，並排躺在白瓷小碟上。
山菜拌芝麻隻有一小箸，黑芝麻撒得稀疏，山菜莖葉卻綠得發脆，每一根都像是清晨從山裡帶回來的。
鯛魚刺身五片，扇形鋪開，薄得能看見白瓷碟底若隱若現的釉色，旁邊擱一小撮青紫蘇絲，切得極細，細得幾乎要化進空氣裡。
四碟菜看似簡單，確是集齊了忍界頂級的食材！
沒有歌伎，沒有侍從，隻有一個白發老仆坐在廊尾，守著一隻舊炭爐。
三個猿飛族的心腹分坐在下首，麵前的吃食和主位一樣。
“還是族長大人英明！”
山羊胡欠了欠身，端起酒杯朝猿飛日斬敬了敬。
語氣裡全是藏不住的諂媚道：
“稍稍出手，就讓這四代目自己往泥坑裡跳！什麼黃色閃光，到頭來不還是被您老人家的手腕拿捏得死死的!”
猿飛日斬沒有接話，隻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竹燈的光從側麵打過來，把那張已經爬上皺紋的麵孔照得半明半暗。
“要我說族長大人步棋真是妙！”
瘦高個兒湊上來添酒，繼續補充道：“清洗宇智波這步棋，團藏以為是自己在走，其實每一步都踩在您劃好的格子裡！”
“村子裡的上忍班、老牌忍族、暗部裡的舊人，哪個不是在等著看這場好戲？”
“就是！”山羊胡又接過話頭，臉上那份得意勁兒怎麼也藏不住。
“等宇智波那些人被逼急了，乾出幾件出格的事，您再以長老會的名義出手調停。”
“到那時候，四代目的清洗做不下去，宇智波又成了眾矢之的，您出來收拾局麵，名利雙收！”
猿飛日斬放下酒杯，終於開口。
“不要太得意了。”
聲音不大。
但一開口，三個心腹同時收住了笑。
他習慣性地把煙鬥在膝頭上磕了磕，沒有裝煙葉，隻是拿在手裡慢慢轉著。
那是根老竹根煙鬥，鬥身盤得油潤，色澤像用了幾十年的舊木器。
“四代不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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