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警車帶走賈張裂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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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車門關上時，賈張氏把臉貼在車窗玻璃上，鼻子壓扁了，嘴裡還在喊什麼。
玻璃厚，院裡人隻看見她嘴一張一合，像條被甩上岸的魚。
帶隊民警朝秦振邦點了個頭，兩輛車一前一後倒出院門，車輪碾過門檻外那截土路，留下兩道濕印子。
尾燈在巷口拐角晃了一下，沒了。
人群沒散。
前院張大爺的拐棍還懸在半空，他拿棍頭點了點地，問秦振邦：“那倆孩子呢？”
秦振邦說區醫院來接，車在後麵。
話音剛落，一輛白色麵包車從巷口倒進來，車頂沒燈，車門推開下來兩個穿白大褂的，一個拎藥箱，一個抱毯子。
佟麗華把懷裡小的那個遞過去，孩子手指頭還勾著她圍裙帶子，護士掰了兩下才掰開。
大的那個自己爬上車，顴骨上青塊蹭著車門框，也沒吭聲。
小鈴鐺站在何衝側後方，看著麵包車開走，手一直攥著衣角沒鬆。
人陸續散了。
張大爺走時拐棍點地的聲音拖得長，後院那個姓周的媳婦把圍裙解下來搭在胳膊上，回屋前看了何衝一眼，嘴張了張，沒說話。
中院西屋的燈先滅，接著東廂、前院倒座房，窗紙上的黃光一塊塊暗下去。
月亮門底下剩一盞十五瓦的院燈，燈泡上糊著層灰，光散不開，在地上圈了個昏黃的圓。
何衝坐在中院台階上，後背靠著廊柱。
台階是青石的，夜裡返潮，涼氣從褲子滲進來。
他把祖父那半部拳譜攤在膝蓋上，冊子封皮磨得起了毛邊，紙頁泛黃，邊角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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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到最後一頁，原先被汙漬蓋住的那塊地方，剛才在燈下看清了——刀尖刻的字，筆畫細，刻痕裡還嵌著陳年墨垢。
“形意五行，合於水者，南下三碼頭。”
他拿拇指蹭了蹭刻痕，指腹上沾了層黑灰。
秦振邦走過來，沒坐，站在台階下麵。
他手裡拿著塊油布，是從三號庫底艙木箱底撕下來的，布麵發硬，折痕處裂了口子。
他把油布展開，湊在院燈底下，上麵畫著舊碼頭水道圖，墨線洇了水，有些地方模糊了，但碼頭輪廓和三道閘口還看得清。
何衝抬頭看了一眼，又低頭翻拳譜，把最後一頁和油布並排擱在膝蓋上，左邊是刀刻的字，右邊是墨畫的水道。
“趙長河當年在南邊還有據點。”
秦振邦聲音壓得低，院燈底下他半張臉在暗處，“趙德貴和劉滿倉都往那邊跑了。
“賈張氏剛才在車上交代，劉滿倉走之前從三號庫拿了個油布包，說是趙德貴寄存在他那兒的。”
何衝把銅扣鑰匙從兜裡摸出來，攥在手心。
銅扣被體溫焐熱了，齒槽裡的鐵屑硌著掌紋。
他想起小鈴鐺在雜物間說的話——地窖石板底下還有一塊銅片。
兩塊拚起來，背麵刻著倉庫編號。
秦振邦昨天在區局翻過舊檔案，那個編號對應的倉庫，就在南邊三碼頭。
“我跟你去。”
何衝說。
秦振邦沒馬上接話。
他從兜裡摸出煙盒，抽了一根叼在嘴上，沒點。
院燈底下能看見煙卷紙上的豎紋，他牙咬著一頭，另一頭在風裡微微顫。
過了幾秒，他把煙從嘴上拿下來，夾在指間：“先把院裡這幫小子安頓好，拳不能斷。”
何衝知道他說的是誰。
前院張大爺的孫子小軍，十四歲，天天早上在月亮門底下比劃，動作全是野路子，但勁頭足。
還有倒座房劉家那個小子，十二，瘦得跟竹竿似的，可蹲馬步能蹲一炷香不挪窩。
何衝教了他們三個月，從站樁開始，沒教套路，隻教聽勁。
秦振邦看過兩次，說路子對，別斷。
“小鈴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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