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病秧子學霸的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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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驕陽像是要在柏油操場上點把火。
操場大喇叭裡發出刺啦刺啦的電流噪音。
校長正拿著麥克風，聲嘶力竭地喊著百日誓師的衝刺口號。
東海市第一高中的高三陣列裡，幾百號學生熱得像下餃子。
汗臭味混雜著劣質塑膠跑道的橡膠味，在空氣裡不斷發酵。
陸霆站在高三（四）班隊伍的最後一排。
他腳下有些站不穩。
雙腿像灌了鉛，膝蓋骨微微打顫。
他臉色白得像張放了三年的A4打印紙，不見一點血色。
“咳——咳咳！”
一陣沉悶的咳嗽從他喉嚨深處擠出來，壓都壓不住。
陸霆趕緊捂住嘴。
單薄的校服背心早就被冷汗浸透，死死貼在突出的肩胛骨上。
胸腔裡傳出拉風箱一樣的呼哧聲。
一股濃烈的鐵鏽味順著舌根湧上來，他嘗到了血的腥甜。
站在他前麵的幾個男生立刻皺起眉頭。
他們像是躲避瘟神一樣，齊刷刷往旁邊挪了半步。
周圍空出一大圈，生怕被傳染。
陸霆沒管他們。
他低頭用力咽了口唾沫，硬生生把血腥味咽回胃裡。
他深吸了一口燥熱的空氣，繃緊小腿肚，努力讓自己站直。
班主任王大海手裡卷著一本厚厚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他原本正扯著公鴨嗓在隊伍最前麵維持紀律。
聽見後麵這撕心裂肺的咳嗽聲，王大海轉過那張冒著油光的圓臉。
視線穿過人群，精準地釘在陸霆身上。
王大海皺緊眉頭，大步流星地走過來。
皮鞋在塑膠跑道上踩出沉悶的嘎吱聲。
“陸霆，你乾什麼呢？”
“大家都在宣誓！你在後麵咳咳咳，咳喪啊？”
王大海扯著嗓子吼，唾沫星子在陽光下亂飛。
陸霆抬起手背，擦了一下額頭滲出的虛汗。
“老師，喉嚨有點乾。”
他聲音沙啞，帶著虛弱的氣音。
王大海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他把手裡的教輔書用力拍在自己大腿上。
發出“啪”的一聲悶響。
“乾？全班七十號人，就你喉嚨乾？”
“天天一副病秧子樣，風一吹就要倒。”
“上周體育課測八百米，你跑了不到兩百米就喘不上氣，還得上校醫室吸氧！”
王大海越說越來氣，粗短的手指直接指到了陸霆的鼻尖。
“就算你每次摸底考都是年級第一，有什麼用？”
“高考是要連著考兩天的！”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就你現在這副身體，能不能在考場裡坐滿兩個半小時都難說！”
他冷哼一聲，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厭惡。
“我看你也別考什麼重點大學了。”
“聽你爸媽的，考個本地的醫科大，以後留在醫院給自己看病得了！”
隊伍裡傳來幾聲壓抑的低笑。
陸霆垂下眼皮，視線落在王大海皮鞋邊的一截粉筆頭上。
他沒吭聲，也沒反駁。
他早就習慣了這種待遇。
這三年，他在所有人眼裡，就是個隻能死讀書的廢柴。
“老班，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旁邊插進來。
校霸張揚嚼著口香糖，歪歪扭扭地站在隊伍邊緣。
腳上那雙限量版球鞋故意在柏油地上使勁蹭了蹭。
“人家陸大學霸可是咱們班的智商擔當，你別把人家嚇出心臟病了。”
張揚吐了個泡泡，“啪”的一聲破在嘴唇上。
他晃著肩膀湊近陸霆。
一股濃烈的劣質發膠味撲麵而來。
張揚抬起腳，用鞋尖踢了踢陸霆那雙洗得發白的運動鞋腳後跟。
“不過嘛，我聽我那在市醫院當醫生的表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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