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軍醫發抖的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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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根乾癟的手指剛貼上陸霆手腕的皮膚。
老頭原本耷拉著的眼皮猛地往上一抬。
眼珠子裡那層渾濁的翳膜像被火燎了一下，瞬間褪去。
一雙渾濁的眼睛瞪得像兩顆老銅鈴。
指腹下的觸感完全不對勁。
按理說，一個高三學生，天天被班主任罵成病秧子。
脈搏應該是虛浮無力，像深秋裡快枯死的草根。
但他摸到了什麼？
陸霆的皮膚有些涼，空調冷風吹在上麵，泛著一層病態的蒼白。
可這層皮肉下麵，一條粗壯的血管正隨著心跳瘋狂搏動。
“咚！”
“咚！”
指尖傳來的震動，根本不像人類的心跳。
像是在密閉的鐵皮罐子裡，有人掄著重錘一下一下砸著厚實的牛皮大鼓。
每一次跳動，都帶著沉悶且狂暴的力量。
老頭叫吳建國。
退休前是西南軍區野戰醫院的首席軍醫。
他曾在手術台上救過無數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兵王，也見過服用基因藥劑的特種兵。
但沒有一個人的氣血，能像眼前這個瘦高個學生一樣駭人。
血液在陸霆的血管裡奔騰，帶著滾燙的溫度。
隔著一層薄薄的皮膚，燙得吳老指尖發疼。
那是一種蟄伏在深淵裡的、足以撕裂鋼鐵的凶獸氣息。
吳老的手指死死僵在陸霆手腕上。
他下巴上的幾根白胡茬開始微微發抖。
原本端穩了半輩子的老專家架勢，此刻碎了個乾淨。
他甚至忘了收回手指，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陸霆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陸霆眼皮低垂，看著老頭搭在自己腕上的手。
他沒躲，也沒吭聲。
吳老深吸了一口混著消毒水味的冷氣。
他不信邪。
右腳在塑料桌子底下的橫杠上死死踩實。
丹田裡憋住一股氣。
他當年在軍區跟古武世家的人學過一套導引術，練出了一絲內勁。
平時用來探查傷員體內的暗傷，百試百靈。
吳老咬緊牙關，手腕微微下壓。
乾枯的手指像三根鐵釘，往陸霆的脈門深處探去。
一絲微弱的內力順著指尖，鑽進陸霆的經脈。
就在這絲內力剛觸碰到陸霆血液的瞬間。
“轟！”
吳老耳邊仿佛炸開了一顆高爆手雷。
他沒有探查到任何暗傷。
他探查到了一片屍山血海。
一股濃烈到化不開的鐵血殺氣，順著陸霆的經脈，像一頭被激怒的狂龍，瘋狂反撲過來。
那是在邊境叢林裡，用幾百條人命堆出來的殺意。
是在暗網刺客的包圍圈裡，踩著斷肢殘臂磨礪出的凶煞。
吳老曾在南疆戰場上，見過殺敵過百的一等功臣。
那位老班長身上的煞氣，能讓新兵連的小子半夜驚醒。
但和眼前這個少年體內的殺意相比，那位老班長的煞氣就像是小泥坑遇到了驚濤駭浪。
這股殺氣冰冷、純粹，沒有一絲雜質。
直接順著吳老的手指，狠狠撞進他的小臂。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嘶——”
吳老倒抽了一口涼氣。
觸電般的刺痛感從指尖直達肩膀。
那三根手指就像是按在了一塊燒紅的烙鐵上。
他猛地縮回手。
動作太大，手肘一下子撞翻了桌上的白底紅五星搪瓷缸。
“當啷！”
搪瓷缸砸在塑料桌麵上，蓋子滾落在地。
滾燙的茶水潑了一桌子。
幾片泡發的大葉青茶貼在體檢表上，把紙張浸成了淺黃色。
水流順著桌沿往下滴。
砸在木地板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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