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那不是傷疤是榮譽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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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那聲震碎死寂的通報。
沉重的軍靴邁過體育館的門檻。
帶有金屬防滑鋼釘的鞋底重重砸在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雷戰大步流星地走進來。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夏正常服。
肩膀上的那顆金星，在穿堂風裡透著一股冷硬的壓迫感。
身後跟著四名全副武裝的警衛員，黑色自動步槍掛在胸前。
一股濃烈的槍油味，瞬間衝散了室內的碘伏和尿騷味。
雷戰今年五十歲。
從基層偵察連一路殺上來的鐵血將領。
臉上一道陳年刀疤從眼角劈到下巴，透著不怒自威的煞氣。
他手裡攥著個牛皮文件夾，眉頭微微皺著。
今天隻是個例行的招飛體檢巡查。
按理說，他走個過場就回軍區開會。
但體育館裡的氣氛太詭異了。
沒有學生排隊，沒有醫生報數據。
幾百號人全像木樁子一樣杵在原地。
校長陳建國正趴在不遠處的地上。
剛才想迎上來，雙腿發軟直接摔了個狗啃泥。
他連滾帶爬地想站起來，試了兩次都沒成功。
雷戰沒搭理地上的陳建國。
他覺得不對勁。
目光越過幾排白色的折疊桌，往場館深處掃去。
視線穿過人群的縫隙。
陽光從天花板的高窗打下來。
形成一道刺眼的光柱。
地上躺著一扇倒塌的藍色屏風。
屏風旁邊，站著一個上身赤裸的瘦高少年。
雷戰邁出去的右腳，突然懸在半空。
接著直挺挺地砸在地板上。
他整個人像是一頭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透明牆壁。
瞬間僵在原地。
身邊的副官馮參謀走上前。
“司令，這學校的紀律太亂了，要不要讓警衛班……”
馮參謀的話還沒說完。
雷戰猛地揚起左臂。
粗壯的小臂帶著風聲，一把推在馮參謀的肩膀上。
力道大得出奇。
馮參謀直接往後踉蹌了三大步，後腰撞翻了一張空桌子。
塑料桌板砸在地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桌上的一盒散裝棉簽灑了一地。
白色的棉簽頭在木地板上到處亂滾。
幾名端著槍的警衛員立刻繃緊肌肉。
手指搭在扳機上，警惕地掃視四周，以為有敵襲。
但雷戰伸手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
他根本沒看副官一眼。
視線被死死焊在那個少年的後背上。
雷戰張開嘴巴。
胸腔劇烈起伏。
喉嚨裡發出“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息聲。
就像是一台年久失修、漏著風的老舊破風箱。
一滴冷汗從他鬢角滲出來，順著那道刀疤滾進衣領。
雷戰用力眨了一下眼睛。
眼角的刀疤跟著抽動。
他以為自己昨天通宵看文件，熬紅了眼出現了幻覺。
但他再次睜眼。
那具傷痕累累的軀體依然站在陽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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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線打在那些灰白的死皮上，泛著一層冷硬的質感。
左肩那塊凹陷的彈坑，呈現出不規則的扭曲狀。
那是大口徑子彈在肌肉裡翻滾攪動留下的咬痕。
肋骨上的肉芽像一條沉睡的紅腳蜈蚣。
最要命的，是後背正中央那道紫黑色的豁口。
邊緣全是參差不齊的鋸齒狀撕裂痕跡。
從第三節脊椎骨一路劈到第八節。
像一條被生生抽走筋骨的狂龍，死死趴在蒼白的皮膚上。
雷戰的手指開始發麻。
手裡的牛皮文件夾慢慢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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