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的焦香味。
隻有一股刺鼻的槍油味。
攤主握著鐵勺的手虎口處，結著一層厚厚的老繭。
整條街。
到處都是破綻。
這些殺手在地下世界確實是頂尖的。
但他們習慣了槍林彈雨。
習慣了叢林和沙漠裡的廝殺。
讓他們偽裝成東海市市井裡的小人物。
在陸霆這種從死人堆裡摸爬滾打出來的行家眼裡。
就像是一群穿著西裝的猴子。
陸霆停下腳步。
停在一家名叫“深淵”的地下酒吧門口。
入口很窄。
隻有一條往下延伸的水泥台階。
台階兩邊的牆皮早就脫落了，長滿了綠色的黴斑。
生鏽的鐵欄杆上掛著幾個喝空的啤酒瓶子。
這裡是紅點最密集的地方。
陸霆把雙手從衛衣兜裡抽出來。
甩了甩有些發僵的手腕。
指關節發出兩聲輕微的脆響。
他邁開腿，順著台階往下走。
越往下走，重低音的轟鳴聲越大。
聲波撞擊在狹窄的水泥通道裡，震得人的胸骨發麻。
通道儘頭，是一扇包裹著黑色隔音皮革的厚重鐵門。
陸霆伸出左手。
手掌貼在油膩膩的皮革上。
用力往前一推。
“嘎吱。”
沉重的門軸發出滯澀的摩擦聲。
門開了。
一股濃烈的龍舌蘭酒味混合著雪茄的煙草味。
像一堵牆一樣撲麵砸過來。
酒吧裡的光線很暗。
隻有幾盞紅綠相間的激光燈在天花板上瘋狂掃射。
空氣渾濁得讓人喘不過氣。
大廳裡大約有四十多個人。
分散在各個卡座和吧台邊。
沒有人在跳舞。
音響裡放著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音樂。
但舞池中央空無一人。
幾對坐在角落卡座裡的男女，看起來像是在調情。
但他們的嘴唇根本沒有動。
目光雖然看著對方。
眼角的餘光卻全鎖在酒吧唯一的入口大門上。
左邊沙發上的一個光頭壯漢。
手裡端著一杯加冰的威士忌。
杯子裡的冰塊早就融化乾淨了。
他連一口都沒喝過。
粗壯的右手一直插在皮夾克的內兜裡。
這是一個被殺手徹底塞滿的偽裝巢穴。
所有的喧鬨都是做出來的假象。
空氣裡那根看不見的弦，已經繃到了極限。
隻要有一點火星，就會炸成一片血海。
陸霆像個毫無察覺的普通酒客。
他隨手關上背後的隔音鐵門。
隔絕了外麵的街道噪音。
他踩著黏糊糊的地板。
腳底沾著不知道是誰吐的口香糖殘渣，走起路來有些粘腳。
他雙手自然下垂。
步伐散漫。
就這麼大搖大擺地穿過大廳。
路過那個光頭壯漢時。
陸霆的肩膀不小心擦了一下對方的皮夾克。
夾克底下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那是金屬槍柄撞擊肋骨的聲音。
光頭壯漢的肌肉瞬間繃緊。
插在兜裡的右手猛地握緊了槍把。
大拇指已經撥開了保險。
陸霆連頭都沒回。
繼續往前走。
就像個因為音樂太大聲而沒注意到撞了人的醉漢。
光頭壯漢盯著陸霆的背影，慢慢鬆開了按在扳機上的手指。
陸霆徑直走到大廳儘頭的吧台前。
吧台是用整塊老榆木做的。
表麵刷著厚厚的清漆。
但因為常年泡在灑掉的酒水裡，木頭表麵已經起了一層黏糊糊的皮。
陸霆伸手拉開一張高腳鐵凳。
鐵凳的腿在水磨石地板上劃過。
發出一聲刺耳的刮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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