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
兩旁的鬆樹林發出海浪般的嘩啦聲。
夾雜著幾聲不知名的鳥叫。
唐遠山往前走了兩步。
停在越野車的後車門三米外。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沾滿泥沙和擦傷的雙手。
深深地歎了一口長氣。
這聲歎息在冷風中飄得很遠。
透著說不出的蕭瑟和頹敗。
“老頭子我……坐井觀天了。”
唐遠山聲音發澀。
像是在吞咽一把乾枯的雜草。
他雙腳緩慢並攏。
雙手交疊在胸前。
腰背往下沉去。
對著陸霆那個沾著泥水的背影。
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個鞠躬壓得很低。
上半身幾乎和雙腿折成了九十度。
白發垂在半空。
久久沒有起身。
這代表著古武界向軍方，向現代戰爭體係的徹底低頭。
“我們這些練家子，在深山裡閉門造車太久了。”
唐遠山保持著鞠躬的姿勢。
聲音順著潮濕的柏油路麵傳過來。
“拿著祖宗傳下來的幾本殘缺拳譜，就以為能吃一輩子。”
“看不起熱武器，看不起你們這些在刀尖上舔血的當兵的。”
他苦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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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的皺紋擠出深深的溝壑。
蒼老的臉上寫滿了羞愧。
“今天這頓打，老頭子挨得不冤。”
“我這六十年的內家拳，在戰場殺人技麵前，全是破綻。”
“這一局，古武界輸了。”
“輸得心服口服。”
陸霆拉開車門的手停了一下。
金屬車門把手發出細微的哢噠聲。
他轉過頭，看著彎腰不起的唐遠山。
冷風吹著他敞開的衝鋒衣領口。
“知道輸在哪。”
陸霆嗓音沙啞，帶著濃濃的疲憊。
“就還不算太蠢。”
唐遠山慢慢直起腰。
老臉上沒了一點傲氣，隻剩下曆經世事後的平和。
他伸手摸向黑色唐裝的貼身內兜。
雷戰臉色猛變，手瞬間摸向槍柄。
“別動！”
幾個特戰隊員猛地抬起步槍。
拉動槍栓的聲音連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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