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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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掉頭鑽進雜貨鋪，拎兩瓶酒、一包桃酥，袋子晃悠著回到五號院門前。
咚咚咚，三聲叩門。
敲了半晌，門縫裡才擠出個沙啞嗓子：“誰啊？大半夜的擾人清夢！”
“南鑼鼓巷來的，謝您救命恩情！”
“南鑼鼓巷？嗬……謝我？”
冷笑聲像砂紙磨鐵。
“真謝！真謝！”
易中海嗓子發緊。
“行啊，讓老子瞅瞅，你這小猴崽子咋謝！”
哐當——吱呀！木門豁開一條縫。
他腳尖一踮就鑽進去，脖子擰著到處找人。
那聲音刻進骨頭裡，三個月沒睡過囫圇覺。
人影一晃，易中海眼珠子差點瞪裂——恨得牙根發酸，手裡的酒壇點心全甩地上，腰間 噌地抽出，照臉就撲！
本想裝孫子套近乎再捅刀，可一見這張臉，血全往腦門衝。
那刀割的不止是肉，是命根子，是這輩子當爹的指望，是男人該有的熱乎氣兒。
“老雜毛！今天連本帶利還你！”
話沒落地，對方佝僂身子一偏，他整個人撲空砸地，後腰挨了一記狠踹，五臟六腑都挪了位。
飛出去老遠。
剛撐起半截身子，眼前黑影已罩下來。
哢嚓！哢嚓！兩聲脆響，胳膊軟塌塌垂下。
一隻布滿青筋的腳踩住他天靈蓋，笑聲瘮人：“嘿嘿嘿……哈哈哈！”
“就這點力氣，也敢來尋老子晦氣？”
鞋底碾著他顴骨， 辣疼。
刀尖在他脖頸、腰眼來回晃，像挑豬肉。
易中海舌頭打結：“爺！爺饒命！我瞎了眼！我豬油蒙了心！”
“饒你？等你搬救兵來圍剿老子？”
腳底又加力。
“不不不！我發誓！我剁手指發誓！”
“發誓？老子信狗叫。”
“我當牛做馬！鞍前馬後！”
“牛馬？喂不熟。
想活命？聽好了——”
他喘著粗氣點頭，額頭磕在青磚上咚咚響。
“謝爺！謝爺不殺之恩！”
“前朝捏死你像碾臭蟲。
如今規矩變了，老子嫌麻煩。
活命？有個條件。”
您快說，我全聽您的，隻求別要我的命！易中海撲通跪下，額頭直磕青磚。
老頭咧嘴一笑，牙縫裡還卡著菜葉：老子幾個乾兒子，死的死，跑的跑，正缺個端茶倒水的。
你願不願意喊我一聲爹？
易中海肚子裡翻江倒海。
刀子捅得再狠，他也從沒把自己當太監。
可這會兒脖子上還涼颼颼的，血都沒擦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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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咚咚咚”
連磕三個響頭，腦門砸出紅印。
魏一刀眼皮都不抬：行了，起來吧。
跟我進屋。
易中海撐著地爬起，肩膀塌著，腰彎成蝦米，亦步亦趨跟進去。
老頭往太師椅一坐，煙杆在掌心轉了個圈：記住了，你爹就叫魏一刀。
是，義父……易中海嗓子發緊。
別哭喪著臉！老頭起身鑽進裡屋。
出來時手裡拎著一摞銀元，還有兩張泛黃紙片。
他“啪”
把大洋拍桌上，又摸出盒印泥：“來，按手印。”
易中海手指剛碰到紙邊，冷汗就順著後脖頸往下淌。
契約上白紙黑字——他親爹當年把他賣進宮。
違約？立馬送去登記成太監。
日期寫得清清楚楚： 登基那年。
如今衙門見著太監，比見著肥老還眼熱。
巡警隊那些黑皮狗，咬住就不鬆口。
他盯著印泥盒，那抹紅晃得人眼暈，像當年床上那攤沒擦淨的血。
魏一刀用煙杆敲兩下桌子：“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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