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朝哪代不是官老爺坐堂？咱大清末年，我還領過賑糧呢！”
“沒亂講。”
他撓撓後脖頸，聲音放低，“等政策下來，您就明白了。”
“行，太太我倒要瞧瞧，這‘新家’到底暖不暖人。”
她頓了頓，筷子尖點點桌麵，“對了，昨兒提的房——你沒哄我吧？”
“哄您圖啥？”
他攤開手，“又不能當飯吃。”
“那……送你一套？”
老太太眼一彎，像揣著蜜糖的老狐狸。
“就咱這院？”
他眼睛亮得發燙。
“咋？嫌小？”
“哪兒敢！我是怕您家底太厚，我扛不住。”
他搓搓耳朵，笑得有點憨。
“你娘教的？”
“她連自家醃菜壇子都捂得嚴實，哪會往外漏？”
“那你想要啥樣的？”
“喲，真有？”
他往前湊了湊，鞋尖蹭著青磚縫。
“有！全等著處理呢。”
他嘿嘿兩聲，沒接話。
心裡清楚：一間屋能塞下他，整座院子？他還沒那個分量。
“先擱您這兒存著。”
他翹起二郎腿，“問明白再搬。”
“行！”
老太太敲敲拐杖，“隨時開口，別跟我裝客套。”
“那我可真不客氣啦！”
“客氣？你再貧一句，我拐棍就上身！”
兩人笑作一團，窗台上的搪瓷缸子映著陽光，晃出一道白光。
“哎，還有一事。”
她忽然收了笑，手指輕輕敲著桌沿。
“您說。”
“王家那閨女——不簡單吧？”
“哈？”
他挑眉，“您這火眼金睛，比胡同口賣糖葫蘆的還靈。”
“少捧！快說，是不是也進了軍管會？”
“您猜對了。”
他豎起拇指，拇指上還沾著一點麵粉。
“少廢話，知道多少說多少。”
老太太把拐杖往地上一拄。
“就曉得她去了津門辦差，啥任務？真不清楚。”
他壓低嗓門，“遊擊隊您聽過沒？”
打鬼子的遊擊隊？咱四九城外頭早就有啦！
王姨是遊擊隊長，具體在哪兒活動，我也不清楚。
王家姑娘當隊長？真看不出來啊！
嘿嘿，要是人人都能瞧出來，還讓她去津門乾啥？
越不起眼越安全！你是不是早知道底細，才把她接進咱院兒？
也算不上吧……王姨命苦得很！
這話隻跟你太太說說，可千萬別傳到王家丫頭耳朵裡！
我懂分寸！
太太該問的都問完了，答應帶您去王府井和軍管會，我記著呢！
現在是去中院，還是……？
走！扶我去你們家坐坐，自己待著多沒勁兒！
好嘞！
到了何家，女人們湊一塊兒嘮嗑，炕上四個娃正翻連環畫。
堂屋裡，何大清跟兒子何雨柱說話。
他先問兩個師兄近況，又提了句進廠的事——估計跟陳蘭香合計過了。
何雨柱一聽就搖頭：“爸，我可不燒大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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