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官道繼續蹽。
指望再搭個順風車?
運氣早耗光了。
走兩三裡,人影不見,前村後店全沒影兒,嗓子冒煙,肚子咕咕叫。
他拐向路邊,又蹽二裡地。
月光底下,忽見一座孤零零的屋子,窗縫透點微光。
“哎喲,總算見活人了!”
撒丫子就衝過去。
破廟看著寒磣,裡頭卻亮著火堆,還有人吆喝說笑。
他哪懂啥江湖忌諱,抬腳就往裡鑽。
一進門直接愣住——十來個壯漢圍坐,手裡不是長槍就是短銃。
他轉身想溜,後腦勺立馬被冰涼槍管頂住。
身上東西全被掏空,那幫人翻出點細軟,當場樂了:“肥老,這回逮著條大魚!”
幾拳頭下去,易中海嘴比鍋底還快,竹筒倒豆子全招了。
聽說是個廠裡擰螺絲的工人,領頭的啐口唾沫:“留著乾啥?埋了省事!”
他腦子一熱喊出句:“我能修槍!真能!”
對方扔來把老掉牙的盒子炮,槍膛裡壓根沒彈。
他蹲地上拆開瞅兩眼,手指點著鏽死的撞針:“這兒卡住了,有扳手就能弄好。”
命算撿回來了。
那人甩給他半塊乾糧、一碗渾水,繩子捆得結結實實,拖上山。
三天三夜隻往西走,樹影遮天,路越走越陡。
沒人告訴他地名,他也不敢問,光盯著自己磨破的鞋底看。
山上有個黑乎乎的鐵匠鋪,爐火劈啪響。
架子上擺著斷刃大刀、卷刃長矛,還有十幾把啞火的槍。
跟鋪子裡的老匠人套話才摸清底細:
這夥人是果黨收編的殘部,盤踞在房山深處。
心一下子沉到腳底板。
四九城裡早看透了——以後是兔家的天下。
跟著果黨混?純屬給自己刨坑。
他開始裝老實。
鉚足勁修好三把 、五支手銃,焊補兩杆紅纓槍。
頭兒賞飯時多夾兩片肥肉,油星子直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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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啃得比誰都香,偷偷把油渣攢進袖口。
夜裡用廢料拚了把單發土銃, 隻摳出兩顆,藏在炕縫裡。
還沒等動手,山下來了硬茬子。
槍聲炸成一片,他抄起土銃閉眼扣扳機。
也不知打中誰,扭頭撒丫子狂奔,大腿突然一麻,整個人滾下崖。
再睜眼,身下是硌人的木板,頭頂漏風。
嗓子像塞了把沙,嘶著喊:“水……給口水……”
門“吱呀”
推開,強光刺得他抬手擋臉。
一個粗嗓門轟隆砸進來:“活了?要喝水?”
易中海一睜眼,差點兒魂兒都嚇飛了。
眼前杵著個巨無霸,身高快頂門框,臉盤子大得能當鍋蓋。
蒜頭鼻、三角眼、嘴裂到耳根,耳朵大得像蒲扇。
要不是胸前那兩團鼓囊囊的,他真以為撞見山精了。
“喂!喊你呢,聾啦?”
聲音震得窗紙直抖。
“姑娘……是你救了我?”
他嗓子乾得冒煙。
“呸!俺爹撈的你!我去打水,你別瞎琢磨。”
人一出門,屋裡空氣都鬆快了。
他想坐起來,剛動一下——嘶!全身骨頭像被碾過。
腿上梆硬的木夾子硌得生疼,腦袋裹得跟粽子似的,臉上 辣全是血痂。
水碗遞過來,他仰脖灌光,喉嚨裡咕嚕咕嚕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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